803【有罪】(1/4)
薛淮身为调查这桩惊天大案的主官,他的判断极有分量。虽然早已猜到薛淮会帮太子开脱,梁王姜晏心里仍旧泛起一抹腻味,但他脸上没有表露丝毫异常。
站在另一边的魏王姜晔神情沉肃,他已预感到薛淮...
“住口!”
天子一声断喝,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。他并未看姜昶一眼,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宁珩之,又掠过魏国公谢璟、刑部尚书沈望、大理寺卿柳璋——最后停在薛淮脸上。
薛淮垂眸,双手拢于袖中,脊背笔直如松,神情无波无澜,仿佛方才那场雷霆万钧的质问、那场近乎撕裂天家体面的控诉,都不曾在他心湖激起半点涟漪。
可唯有他自己知道,指尖早已掐进掌心,血丝沁出,却未流一滴。
天子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:“宁珩之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方才所奏,降爵、闭门、三年思过——朕不允。”
满殿文武齐齐一凛。
宁珩之垂首,眉峰不动,只道:“臣,恭听圣裁。”
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铸:“代王姜昶,削亲王爵,废代国号,即日启程,就藩辰州沅陵。非诏不得还京,王府属官除留典簿一人、医署二人外,余者尽革职遣返,王府田产、盐引、织造坊、船坞三处,尽数查抄入库,充作海衙新设‘商贷银库’之本金。另,自即日起,湖广布政使司、辰州府、沅陵县三级官员,凡与代王府有往来逾百两银钱者,一律停职待勘;其子嗣三年内不得应试科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姜昶惨白如纸的脸:“至于你——从今日起,朕不再认你为子。你若想回京,须得先叩阙三日,跪于午门外,待朕亲阅《海事辑要》《漕运通考》《市舶则例》三部典籍,并由薛淮亲自考校,答对八成以上,方许递折陈情。”
姜昶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嘴唇抖得不成样子:“父……父皇?”
“朕还没给你留了一线生机。”天子语气冷硬如铁,“不是因你母妃尚在。她若知你至此,怕是连最后一口气都咽不下去。”
姜昶喉头一哽,眼眶骤然赤红,却再不敢哭喊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惩戒,是剥离。
剥去他的王冠,剥去他的封地,剥去他安插在各处的耳目,剥去他借贵妃之势在六部与京营暗中培植的根基。甚至连他赖以维系体面的王府产业都被清空,只留一个空壳郡王名号,和一座远在西南边瘴之地的孤城。
辰州沅陵,山高水恶,苗峒杂居,瘴疠横行,连驿路都年久失修。朝廷每年拨给沅陵郡王府的禄米不过三千石,连京中一个三品京官的年俸都不如。更别说那里离京师三千七百余里,舟车辗转需耗时四十余日,途中还要过洞庭、穿雪峰、渡沅江,稍有不慎便是舟覆人亡。
这不是贬谪,是放逐。
是用最体面的方式,将他彻底踢出权力中心,再不容他染指一丝一毫朝政。
太子姜暄垂眸,手指悄然攥紧袍袖;魏王姜晔屏息敛神,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薛淮——那人依旧立着,像一杆未出鞘的剑,寒光内敛,却令人不敢逼视。
天子目光终于转向薛淮,语气竟缓了三分:“薛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开海大计,千头万绪,朕已命户部拨银一百二十万两,专供海衙筹建‘商贷银库’,以资商户周转之用。此库须由你亲督,章程、章程拟订、人选遴选、账册稽核,皆由你一言而决。朕只问一句——你,可愿担此重责?”
满殿寂静。
这已不是询问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