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7【曲径通幽处】(3/4)
“殿下,臣不需陈长史亲口认罪。只需将此信交予大理寺卿,令其提审钱应奎。钱应奎若咬死不知,便请他当场摹写十份瘦金体书信——其中一份,便是他三日前,在代王府西厢书房,依陈长史口授,所写下的那封‘薛淮手谕’。”他终于抬眸,目光如古井无波,直直撞入姜昶眼中:“殿下,您说,他摹得像,还是不像?”
姜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他张了张嘴,却未发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此时,一直闭目端坐的沈望,忽然睁开双眼,缓缓道:“陛下,老臣以为,薛总理所言,确为稳妥之道。”
天子目光如电,扫过沈望,又落回姜昶脸上,久久不语。
烛火“啪”地爆开一朵灯花。
天子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而决断:“传旨——着大理寺、都察院、刑部三法司即刻会审此案。着陈文远即刻停职,候审。着钱应奎即刻缉拿归案。着……代王府长史一职,暂由吏部左侍郎高缙兼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铁,一字一顿:“着代王姜昶,闭门思过,非奉召不得出府。着内官监,即日起,严查代王府出入文书、往来人等,一应记档,每日呈送内阁备案。”
姜昶脸色瞬间惨白,身子晃了晃,却强撑着未跪,只垂首道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天子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薛淮,眼中复杂难言:“薛淮,你……很好。”
薛淮垂首,深深一揖:“臣,唯愿开海不坠,信义永存。”
天子摆了摆手,似是倦极:“都退下吧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,唯有薛淮落后半步。他行至精舍门口,忽听身后传来天子低沉的声音:“薛淮。”
他顿住脚步,转身。
天子望着他,眼神深不见底:“代王之事,朕给了你交代。可你心里清楚,这交代,终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。”
薛淮沉默片刻,轻轻颔首:“是。”
“那你还想要什么?”天子问。
薛淮抬起眼,烛光映在他瞳仁深处,燃起一点不灭的星火:“臣只求陛下一道手诏——准海衙监察司,自设‘风闻录事’八名,专司查访沿海诸省官员与海贸商帮往来隐情。不隶都察院,不归刑部,唯对陛下与海衙总理负责。其查得之事,可直奏天听,亦可留档海衙,备查十年。”
天子瞳孔微缩。
这是要自建耳目,绕过整个御史系统。
可他更明白,若无此权,今日之事,明日还会重演。王成元可以被换,钱如松可以被替,陈长史可以被撤——可只要海衙之外的势力能轻易染指船引分配,开海便永远悬于一线。
良久,天子缓缓点头:“准。”
薛淮深深一拜,退出精舍。
夜风卷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,他立于西苑青砖甬道之上,仰头望去,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勺柄斜指东方。
身后精舍灯火次第熄灭,唯有御案前那一盏宫灯,依旧固执地亮着。
薛淮整了整衣袖,迈步向前。
马车已在东角门外候着。车帘掀开,陈观岳探出头来,见他面色沉静,不由松了口气:“大人,成了?”
薛淮踏上车辕,微微颔首,又想起什么,低声道:“明日一早,你亲自跑一趟海运银庄,将今日申购所得一百一十七万两白银的账册,誊抄三份。一份送内阁,一份送户部,一份……锁进海衙密档房,加三道铜锁,钥匙只留两把——一把在我手中,一把,你亲自送去西山军械所,交给秦万里侯爷。”
陈观岳一怔,随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