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7【曲径通幽处】(2/4)
,待查明真相后再论功过?”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宁珩之眉峰微蹙,沈望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,韩公宣闭目不语,谢璟与秦万里则不约而同地侧身半步,似有意无意隔开自己与那方御案的距离。
太子姜琰率先开口,声音沉静有力:“父皇,儿臣忝为储君,统摄六宫、协理万机,若宗室之内有此悖逆之举,儿臣难辞其咎。儿臣愿即刻赴刑部,彻查己身,并督令三法司秉公而断。”
魏王姜珣随即上前半步,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素知开海乃百年大计,绝非儿戏。若真有宗室暗中掣肘,毁我大燕商路根基,儿臣愿与太子同赴刑部,以证清白。”
梁王姜珩仰起小脸,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:“父皇,儿臣虽年幼,亦知诚信为治国之基。若有人害薛大人,便是害海衙,害天下商贾,害大燕船队!儿臣……儿臣愿随太子哥哥去刑部抄写《海运章程》一百遍,以儆效尤!”
孩童之语,最是赤诚,也最是锋利。
四双眼睛,齐刷刷望向代王姜昶。
姜昶却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,抬眼直视天子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:“父皇,儿臣不认。”
满堂寂静。
“儿臣不认伪造文书,不认指使下属,不认勾结海衙小吏。”他目光转向薛淮,笑意渐冷,“薛总理,你查出钱如松,查出王成元,查出他们与王府长史有往来——可你可曾查出,那位长史究竟奉了谁的命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宁珩之与沈望:“元辅、沈相,二位老臣久居庙堂,该比儿臣更清楚——王府长史,乃朝廷命官,由吏部铨选,经陛下亲准。他若擅权妄为,究竟是王府失察,还是吏部失察?是都察院失察,还是……刑部失察?”
此言一出,宁珩之眼皮微跳,沈望眸光骤然一沉。
姜昶却不管不顾,继续道:“儿臣府中长史姓陈,名文远,浙江余姚人,嘉和十七年进士,授翰林编修,后调任户部主事,三年前外放湖州知府,去年冬才因丁忧回京,蒙父皇恩典,补缺代王府长史。此人清廉刚直,素来不与商贾往来,更遑论勾结海衙小吏?”
他忽然转向薛淮,语气陡然转厉:“薛总理,你今日在精舍之上,掷地有声,字字如刀。可你可敢当着父皇与诸位大臣之面,拿出一份确凿证据——证明陈文远亲口授意钱如松篡改登记册?证明他亲笔写下那封伪造信函?证明他与王成元密会于何处、所谈何事?”
薛淮静静听着,直至姜昶话音落下,方才缓缓抬头。
他未看代王,亦未看天子,而是望向御案旁那方紫檀木雕云龙纹镇纸——那是今晨他亲手呈上的申购大会总册所压之物。
“代王殿下,”薛淮声音平缓,却如潮水漫过礁石,“臣手中并无陈长史亲笔供词,亦无密会凭证。”
姜昶眼中掠过一丝得色。
“但臣有陈长史三日前所书一封荐信。”薛淮从袖中取出一纸素笺,未递上御案,只以两指夹住,迎着烛火缓缓展开,“荐信所荐之人,乃江南布政司新任照磨钱应奎。此人原为钱如松族侄,三年前因贪墨漕粮被革职,流寓扬州,后经陈长史亲书引荐,入代王府为西席清客。”
他顿了顿,烛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清寒:“陈长史荐信末尾有一行小字——‘此子聪敏,善摹各家笔迹,尤工瘦金。’”
精舍内死寂无声。
瘦金体——正是王成元在申购大会上呈出的那封“薛淮手谕”的字体。
姜昶脸上的笑意,第一次真正僵住了。
薛淮依旧看着那方镇纸,声音低而清晰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