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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7【其言也善】(1/3)

    太和二十五年,六月初一。

    辰时初刻,沅陵郡王姜昶穿着一身藏青色郡王冕服,腰间系着素色玉带,站在西苑精舍门外等候通传。

    “王爷,陛下请您进去。”

    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亲自出来相迎,态...

    柳文锡喉结微动,手中那卷纸被攥得更紧了些,指节泛白,却并未立刻作答。他身后一众儒生屏息凝神,连方才还喧哗不止的太学生们也下意识压低了呼吸。风从运河水面掠过,带着潮湿水汽,拂过众人衣袖,竟似也拂不动这骤然凝滞的空气。

    薛淮没有催逼,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如水,不疾不徐,仿佛真在等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良久,柳文锡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:“圣人虽未明言‘士之子恒为士’,然《礼记·曲礼》有云:‘天子建国,诸侯立家,卿置侧室,大夫有贰宗,士有隶子弟,庶人工商各有分亲,皆有等衰。’此非血统之锢,实乃职分之守。士以道事君,农以耕养民,工以器利民,商以通货殖民——各安其位,各司其职,方成天下大序。若使商贾之子,未尝诵《诗》《书》,未解《春秋》大义,仅凭口舌番语、盘算珠玑而列朝堂,岂非使道失其尊,义失其重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群后方忽传来一声清越的咳嗽。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青衫老者自左首人群缓步而出。他身形清癯,须发如雪,腰背却挺直如松,手中一柄乌木折扇半开半合,扇骨上刻着“止水”二字。此人并非国子监出身,亦非翰林院供奉,而是京师隐居十余载的前大理寺少卿周景濂,素以持正不阿、精于律令闻名。当年因弹劾宁党干吏触怒权贵,辞官归野,自此闭门谢客,鲜少露面。今日竟悄然现身于此,连柳文锡亦微微动容,拱手低唤一声:“周公。”

    周景濂向柳文锡颔首致意,随即转向薛淮,目光如刃,却不带锋芒,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澄明:“薛大人,老朽不谙经义,不辩义利,唯知一事——法度者,国之筋骨;纲常者,世之脉络。筋骨可强,脉络可疏,然若筋骨断而脉络乱,则人将毙,国将倾。今海务学堂尚未立基,已引百人围堵、千人侧目;若一旦开课授业,许商贾子弟与士子同场争录,老朽斗胆问一句:朝廷所设之科举,尚存否?三年一试之礼部贡院,尚存否?诸生寒窗十年,只为一纸功名,若此功名之途陡然另辟蹊径,彼等十年之功,可还值几何?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顿,环视四周,声音渐沉:“不是说薛大人错了。是错在,你未曾告之天下——这新路,并非补旧路之缺,而是另筑一条道,且要拆掉旧路上的界碑、移走旧道旁的石灯、填平旧道下的沟渠,方能铺就新砖。”

    此言如石投静湖,激荡层层涟漪。不少太学生面色微变,有人低头抚袖,有人默默攥紧拳头,连方才高呼“废除学堂”的几个青年也一时噤声。他们愤怒的是薛淮欲破规矩,却从未想过——规矩若真已朽坏,是否还值得死守?若守之而致国贫、民困、海疆空虚、倭寇横行,那守的究竟是道,还是尸?

    薛淮神色未改,只轻轻抬手,示意随从取来一只青布包裹。陈霖上前接过,当众解开——里面是一叠薄薄册子,纸页微黄,边角磨损,显是反复翻阅所致。

    “诸位请看。”薛淮将最上一本递予身旁一名太学生,“这是嘉靖三十七年,户部奏报闽浙沿海十二州府岁入。其中,盐税占三成,田赋占四成,而海舶抽分税,不足半成。”

    那太学生迟疑接过,翻开一看,眉头蹙起。旁边几人凑近共览,低声念出:“……漳州月港,虽开海禁,然商船所纳关税,不及漕运一月之半;宁波定海,倭患稍息,然渔户流散,匠户逃籍,市舶司衙署檐角塌陷,无人修缮……”

    薛淮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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