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5【好自为之】(3/3)
。他缓缓闭目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一片澄明。提笔,在《船引申购名录》末页空白处,添上一笔朱砂小楷:“吴敬之,都察院,监察司,全程监标。”
笔锋收束,墨迹未干。
翌日寅时,海衙鼓楼三通鼓响。八十余名官员已按品级列于正堂前广场。吴敬之立于廊下,青玉鱼符佩于腰间,目光如尺,丈量着每一双靴底沾的露水、每一张面孔上的倦意与神采。薛淮立于正中,玄色官服未系玉带,只束一条素白腰绦,愈显身形挺拔如松。
“诸君!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晨雾,“今日,非为竞买,实为立契——与朝廷立信契,与商贾立利契,与天下立安契!船引一张,非一纸凭证,乃千钧承诺!”
话音未落,两名衙役抬出一方紫檀木匣,匣盖雕着海波纹,匣身铭有“海衙天信”四字。匣盖掀开,内里并排十只白瓷筒,筒身编号“甲一”至“甲十”,每筒皆贴朱砂封条。
“上等船引,共三十张,分十组,每组三张,同标同价。”薛淮环视众人,“申时三刻,开匣验标。诸君且观——何为公平,何为公信,何为公器!”
鼓声再起,咚、咚、咚——
鼓点如心跳,稳而沉,敲在每个人胸腔深处。沈秉文站在队列前排,须发在晨风中微扬,目光灼灼盯着那方紫檀木匣,仿佛不是看一件器物,而是凝视一座正在升起的灯塔。他身旁,陆止安捻须不语,郑怀远袍袖微振,而远处廊下,房坚负手而立,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,也映着那十只白瓷筒上未启的朱砂封条。
风掠过青瓦,卷起几片新槐叶,打着旋儿,飘向正堂匾额之下。
御笔金字,在曦光里熠熠生辉,仿佛正无声地见证着——
这万里海疆,自此真正醒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