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0【暗潮涌动】(2/4)
松动,因南洋香料价腾,市舶岁入骤增,然终被清流以‘夷夏之防’为由扼杀;今朝再启,你以《海事十议》直指要害,又借宁党倒戈之势破局,父皇怎会不顺势推舟?”他停了一息,目光如刃,直刺姜暄双眼:“可景澈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开海若败,谁来担责?若海贸初兴,便遭倭寇劫掠、番邦毁约、商船覆没、税银亏空,届时朝野哗然,清流反扑,宁党翻脸,父皇震怒……你要如何自处?”
姜暄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臣自有应对之策。”
“是么?”姜晔轻笑一声,竟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册,薄薄十余页,纸色微黄,似有些年头,“这是崇祯十九年,福建巡抚李延龄密奏的《闽海备倭疏》,内载倭寇新式火铳射程、福船改良图样、倭寇泊岸时令与潮汐对应之法;这是万历二十七年,两广总督沈一贯私修的《粤海番舶考》,详列吕宋、暹罗、爪哇三国商律异同、港口关税惯例、番语常用辞汇三百条;还有这一册——”他指尖叩了叩最底下一本线装册子,“嘉靖四十二年,浙江按察使吴时来手录的《宁波港舶务旧档》,记有嘉靖年间宁波港年进出船数、货值、抽分比例、船引发放流程,连每艘船该缴多少‘水脚钱’都列得明明白白。”
姜暄面色终于变了。
这些绝非寻常奏疏或地方志,而是早已散佚多年的海事密档。尤其《闽海备倭疏》与《粤海番舶考》,史载皆毁于万历末年一场宫闱大火,连内阁藏书阁都不存副本。
“你……从何处得来?”他声音微沉。
“从哪儿得来不重要。”姜晔将三册文书往前一送,“重要的是,它们现在在你手里。孤派人寻访十年,踏遍江浙闽粤七座藏书楼、九处废寺经阁、三处海商故宅密室,才凑齐这三册残本。本想留待己用,可昨夜孤想了一宿——与其藏在王府暗格里蒙尘,不如交给你。”
他目光灼灼:“因为你比孤更懂怎么用它们。你读过《算法统宗》,也亲手丈量过松江海塘;你见过倭寇烧过的渔村,也摸过吕宋铜矿运来的粗铜锭;你能在御前引《管子》论轻重之术,也能蹲在码头帮老舵工算潮汐时辰。景澈,孤不佩服你的才,孤佩服你的‘实’。”
风忽止。
巷中落叶静伏于地。
姜暄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盯着那三册泛黄纸页,良久,才道:“殿下为何信我?”
“不信。”姜晔摇头,坦荡得令人心惊,“孤不信人,只信事。开海若成,大燕百年富庶可期;若败,不过是重蹈前朝覆辙。孤赌的不是你,是这件事本身。”
他收回手,将三册文书重新纳入袖中:“不过,孤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姚维宪入度支司,可以。”姜晔直视他,“但度支司账目核查权,须分出一半,归监察司直隶——不是薛淮的监察司,是天子钦命、都察院兼领的‘海事稽核院’。由孤荐一人,任副使,专司查核度支司所有出入账目、船引发放明细、银庄兑付凭证,每月呈报陛下,副本抄送内阁与户部。”
姜暄眉心一跳。
这不是分权,这是制衡。
海事衙门七司四署,唯独监察司被天子亲自划出薛淮管辖之外,另设“海事稽核院”,名义上隶属都察院,实则由魏王主导人事。若姚维宪在度支司履职,所有账目须经此人复核,等于在他背后悬了一柄随时可落的刀。
可姜晔接下来的话,却让姜暄心头一震。
“此人,孤已定下。”姜晔缓缓道,“是原户部主事、现致仕还乡的秦砚之子——秦昭。”
姜暄呼吸一滞。
秦砚,前户部左侍郎,十年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