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9【道统】(4/4)

皲裂的手，掬起一碗清水，尽数泼于身前冻土。水渗入地，瞬间消失无踪，唯余湿痕蜿蜒，如一道未干的泪痕。

    他沙哑着嗓子，吼出一句——不是军令，不是口号，而是一句再朴素不过的誓言：

    “老子们……不反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三百人齐声应和，声震旷野，惊起宿鸟无数，扑棱棱飞向初升朝阳。

    那声音里，没有怨毒，没有戾气，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、粗粝而滚烫的笃定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薛淮正推开书房门，案头烛火未熄，映着他刚写就的《镇朔善后六策》草稿。墨迹淋漓，字字千钧。

    他提起笔，在末尾添上最后一行：

    “民心所向，不在庙堂高议，而在冻土之上，一碗清水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朝阳已跃出地平线，光芒万丈，倾泻而下，将整座京城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。金光所至之处，宫墙、街巷、市井、学堂、码头……所有角落，皆在无声苏醒。

    大燕的海，尚未扬帆。

    但海风，已悄然拂过万里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