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5【借力打力】(3/4)
惊惶。可薛淮并未看她。他垂眸望着自己双手,仿佛那上面还沾着西山的灰烬与露水。
“薛相此言差矣。”太后忽然轻叹,竟亲自起身离座,缓步走下丹陛。她未着凤履,只一双软缎绣鞋踏在玉阶之上,步履却稳如磐石。行至薛淮面前,她抬起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,轻轻抚过那幅《西山草堂图》的卷轴边缘:“这画中草堂,门窗完好,梁柱坚实,何来‘蛀朽’之说?”
她目光如炬,直视薛淮:“你可知,张墨禅先生此画,绘于先帝登基第三年冬?彼时西山草堂香火鼎盛,先帝曾携皇后与诸皇子在此小住半月。画中窗内女子所读之书,乃是先帝亲赐《女诫》;男子所插之花,正是当年院中盛开的红梅。”
太后声音渐高:“薛淮,你既识得此画,便该知道——墨禅先生画此图,并非写实,而是寄寓。他画的是‘愿天下有情人,得其所哉’的太平图景!”
她转身面向满殿文武,声音洪亮如钟:“今日哀家寿辰,不求金玉满堂,但愿赤诚相见!薛淮,你既敢认罪,哀家便问你一句——你心中所愿,可是此画之境?”
薛淮身躯微震,喉结上下滚动,却久久未答。
殿内落针可闻。
忽然,一声清越琵琶音破空而起!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徐知微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侧乐工席旁,指尖拨动琴弦,一曲《阳春白雪》的变调如清泉流淌而出。那旋律初时舒缓,继而渐次高昂,至最后竟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,却又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,余音绕梁,激荡不息。
徐知微放下琵琶,目光澄澈望向薛淮:“老爷,您教过我,君子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可您也说过,若所守之道,反成所害之刃——那便当断则断。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柔却锋利如刀:“今日这幅画,不是罪证,是请柬。太后问您所愿,您何须犹豫?”
薛淮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已化作磐石般的坚定。他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玉石地面:“臣……愿。”
一字出口,满殿风云突变。
太子姜暄倏然起身,朗声道:“儿臣附议!云安妹妹温良恭俭,薛相忠谨干练,二人情谊深厚,儿臣早有所察。若此乃天作之合,儿臣愿为执柯!”
梁王姜晏紧随其后,躬身道:“臣弟亦以为,云安姐姐与薛相志同道合,堪为良配!”
连素来沉默的魏王姜晔也颔首:“薛相辅政多年,功在社稷。若能得云安殿下为内助,实乃我大燕之福。”
柳贵妃脸色煞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而代王姜昶,则在众人目光未曾留意的瞬间,悄然攥紧了袖中一封密信——那是今晨西山守军递来的急报,称草堂火起时,现场唯见一袭玄衣背影跃入密林,身法迅捷如鹰隼……可那背影,分明比薛淮矮了半寸。
原来火,并非薛淮所纵。
可此时此刻,已无人在意真相。
太后凝望着薛淮与姜璃,忽然抬手,解下腕间一串沉香佛珠。那珠子颗颗浑圆,色泽乌沉,隐隐透出温润宝光——此乃先帝遗物,太后贴身佩戴三十年,从未离身。
“这串佛珠,哀家今日赠予你们。”她亲手将佛珠系在薛淮腕上,又牵起姜璃的手覆于其上,“薛淮,你既愿守此画中之境,便当明白——守的不是一人一姓,而是这万里河山的烟火人间。”
她目光扫过满殿肃穆的面孔,声音如暮鼓晨钟:“从今日起,云安公主府,改称‘西山长公主府’。薛淮加‘西山大学士’衔,专理天下农桑水利。尔等若再妄议公主私事,便先来慈宁宫,对着这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