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5【借力打力】(2/4)
。臣妾倒想起一事，前日听尚衣局女官闲话，说云安殿下近来常往西山方向去，不知可是为太后采撷秋菊？”她语调婉转，尾音却像淬了蜜的针。
此言一出，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
姜璃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并未看柳贵妃，目光径直越过丹陛，落在高台之上。太后正含笑凝视着她，那眼神温和慈祥，却如古井深潭，沉静得令人心悸。而天子则微微侧首，与太后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没有震怒，没有疑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姜璃唇角微扬，竟是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如寒潭初破冰，清冽凛然。她向前半步，裙裾拂过汉白玉阶，声音清越如磬：“皇祖母明鉴，孙女确曾往西山数次，只为寻一味‘九节菖蒲’——此药可宁神安魄，助太后缓解秋燥之症。昨夜孙女亲煎三盏，已由吴鹊姑姑送入慈宁宫暖阁。”
她语速不疾不徐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：“至于草堂……孙女每次至山脚便止步，由尚药局医女代为入内采药。那处荒废已久，蛛网密布，梁木蛀朽，孙女若真敢擅入，怕是要被皇祖母罚抄十遍《孝经》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吴鹊适时上前一步，双手捧起一只青瓷小罐：“回太后娘娘，云安殿下所言属实。此罐中即为新采九节菖蒲，已按古法炮制，香气清冽，确具宁神之效。”
太后伸手接过瓷罐，凑近鼻端轻嗅，眉宇舒展：“果然是好东西。”她将瓷罐递给身旁女官，转向姜璃时，眼底温润如春水，“难为你这份心。只是往后采药，多带几个侍卫，莫要独自涉险。”
“孙女遵命。”
姜璃裣衽为礼，退至原位。她身姿挺直如松，月白褙子在光下泛着柔润光泽，仿佛刚才那场无声惊雷从未在她周身掀起波澜。
可就在这时，殿外忽起一阵骚动。
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奔至丹陛之下，面色惨白如纸：“启……启禀陛下、太后娘娘！西山方向……西山方向浓烟滚滚！似有火起！”
满殿哗然！
西山草堂本就地处偏僻，林木茂盛，若真走水，顷刻便是燎原之势！更遑论那草堂虽废，却是先帝当年亲自题匾的旧迹，象征意义远超寻常宫室。
天子霍然起身：“传朕旨意，命羽林卫即刻封锁西山各隘口，太医署所有医官随行待命！再遣工部侍郎率百匠上山救火！”
“且慢。”
一道清冷嗓音自殿角响起。
薛淮终于迈步而出。
他未着朝服，只一身玄色云纹常服，腰间束着那枚太后亲赐的蟠螭玉带钩。步履沉稳踏上丹陛，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弦之上。行至画卷前，他并未看画，只躬身向太后与天子行大礼：“臣薛淮，有罪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那报信的内侍都僵在原地，忘了呼吸。
“臣请罪，并非因西山失火。”薛淮直起身，目光澄澈如洗，“而是因臣昨日私自入山，为殿下采药时，不慎碰翻烛台，引燃草堂内枯草。火势初起时，臣已竭力扑救，然山风骤烈，终致延烧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愈发沉静：“臣深知，擅入禁地、纵火毁迹，皆是死罪。然臣更知，云安殿下仁心济世，为太后采药奔波数十里，若因此事受牵连，臣万死难辞其咎。故恳请陛下、太后，一切罪责，由臣一人承担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。
——他竟主动认下“纵火”之罪？可谁信？一个当朝相国，为何要为采药冒此奇险？又为何偏偏选在今日寿宴当口自曝其罪？
姜璃猛地抬头，眼中第一次掠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