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9【刮目相看】(2/4)
浮动,恐有奸人借寿典之机兴风作浪。’”“第二句是:‘儿臣查得,近月来,金陵、扬州、苏州三地,有数十家绸缎庄、瓷器铺、茶行,突然扩购原料、加雇人手,又暗中购置大批桐油、麻绳、铁钉、帆布——皆非寻常商贾所用之量。’”
薛淮喉结微动,终于抬眸:“柳大人所查,极是缜密。”
天子转身,目光如刃:“他查得再密,也不如朕想知道——那些绸缎庄、瓷器铺、茶行的东主,是否都曾在三年前,与薛明纶同赴江南赈灾时,列名于‘义仓联署捐输名录’之上?”
薛淮呼吸微滞。
三年前江南大涝,薛明纶时任工部侍郎,奉旨督办赈务。彼时他亲自拟单,邀东南十二府富户认捐,名录刊于《江南通志》补遗,广为人知。其中确有金陵徐氏、扬州周氏、苏州沈氏等十余家商贾,如今正是柳承裕所查之列。
而薛明纶……此刻正跪于乾清宫外,已整整一个时辰。
天子没再追问,只缓声道:“薛明纶今日三度递本,坚辞工部尚书之职,并举荐一人接任——礼部右侍郎郑元。”
薛淮瞳孔微缩。
郑元?那位刚刚主持完京察、正为太后寿典呕心沥血的礼部尚书?
“郑元资历老成,办事妥帖,兼着礼部已是勉力支撑。”天子淡淡道,“若再兼工部,怕是要累倒在慈宁宫阶前。朕已驳回。”
薛淮垂首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柳承裕深夜入翊坤宫,不是告状,而是投效。他将线索呈于太后,再由太后转达天子,既避开了直接触怒宁党之嫌,又将薛明纶推至风口浪尖。而天子借他之口点出“义仓名录”,实则是在逼薛淮表态:你既与薛明纶同属宁党旧部,又曾与其共办赈务,如今他欲借开海之机,暗蓄商力、结连东南,你待如何?
这不是试探忠心,而是考校决断。
轩外忽起一阵风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扑在青砖地上。远处传来内监引路的悠长唱喏:“魏王殿下到——”
薛淮闻声,悄然退至轩门侧,垂手而立。
魏王朱珩一身鸦青常服,腰束玉带,步履从容入内,见天子在座,忙趋前叩拜: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天子颔首:“起来吧。你母妃身子如何?”
“母妃昨夜咳了两声,太医说只是秋燥,服了清肺润喉的汤药,今晨已见好。”魏王起身,目光扫过薛淮,神色平静无波,“儿臣听闻,父皇近日为开海之事操劳,特携新焙的松萝茶来,请父皇品鉴。”
他亲手接过宫人托盘,取过紫砂小壶,注水、温杯、投茶、冲泡,动作娴熟,茶香氤氲。
天子啜了一口,赞道:“火候正好。”
魏王笑道:“儿臣记得父皇说过,开海如烹小鲜,火候稍差,便失其味。儿臣不敢妄议政事,但愿父皇以茶养性,徐徐图之。”
天子笑意微深:“你倒学得快。”
魏王恭谨垂首:“儿臣唯愿父皇安康,社稷永固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又是一声唱喏: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朱珩抬眼,恰好与薛淮目光相撞。那一瞬,魏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,而薛淮只微微颔首,神色如常。
太子朱烶进来时,袍角微湿,额角尚带薄汗,显是疾步而来。他未及整衣,便俯身叩首:“儿臣参见父皇!”
天子抬手:“免礼。”
太子直起身,目光略过魏王,又在薛淮面上停驻半息,随即垂眸,嗓音微哑:“儿臣……听闻父皇召见薛都宪,特来请安。”
天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