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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35【如虎添翼】(1/3)

    薛府,内书房。

    今日休沐,薛淮没有外出,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对着案头上一大摞卷宗整理分析。

    他需要从这些纷繁浩瀚的档案里找到和开海有关的资料,为这项宏伟庞大的新政查缺补漏。

    开...

    暮色如墨,缓缓浸透魏王府书房的窗纸,最后一丝残阳被吞没殆尽,檐角铜铃在渐起的夜风里轻颤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梁王并未命人点灯,只将那张素笺翻过背面,指尖在纸背某处轻轻一叩——那里用极淡的朱砂点了三粒微不可察的圆点,形如北斗,却少了一颗尾星。这是姜晏宫密信特有的暗记,唯有梁王与王淑妃知晓其意:三粒朱砂,代表三重试探;尾星未点,意味着试探尚未落定,尚有回旋余地。

    他起身踱至书架前,伸手拨开一排《贞观政要》的书脊,露出后头嵌着的暗格。格中无书,唯有一方紫檀木匣,匣面浮雕莲瓣,瓣瓣相生,瓣心各嵌一枚细小铜钉。梁王取出匣中薄册,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封皮上无字,只钤一枚阴文小印:“静水”——那是王淑妃幼时闺名“静漪”的谐音,亦是她当年初入东宫时,先帝亲赐的私印。册内所录,并非诗文,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名、官职、年份与简短批注,譬如:“冯清,工部侍郎,太和十六年,于扬州治水,得静漪手札三通,称其‘不避暑雨,躬履泥淖’”;又如:“薛明纶,工部侍郎,太和十七年冬,代王病笃,静漪遣人送参汤三日,薛亲至东宫谢恩,留宿一宿”。这些字迹皆出自王淑妃亲笔,笔锋纤细而力透纸背,绝非柔弱女子所能为。梁王一页页翻过,指尖停在一页空白处——那里本该有一行字,如今却只余下浅淡墨痕,似被水洇过,又被极小心地拭净。他凝视良久,忽而低笑一声,笑声极轻,却如冰棱坠地,清冽刺骨。

    “静水……静水之下,原来早有暗流。”他合上册子,重新锁入暗格,转身时袖口拂过案上铜镇纸,发出一声闷响。窗外,更鼓遥遥传来,三更已过。

    次日辰时,梁王照例赴户部点卯。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,腰束素银带,未佩玉饰,只悬一枚小小竹节佩——是王淑妃亲手所雕,竹节中空,内藏一线银丝,牵动即响。他步履沉稳,穿过户部廊庑时,两侧官员纷纷垂首避让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梁王殿下今日气色倒好,比前几日精神多了。”“可不是?听说昨儿夜里还亲自校勘了漕运新图呢。”梁王耳力极佳,却目不斜视,只微微颔首,便步入值房。值房内,户部右侍郎冯清正伏案批阅文书,见他进来,忙搁下朱笔起身:“殿下早。”梁王还礼,目光扫过冯清案头摊开的一份《通州漕河疏浚急报》,眉头微蹙:“冯侍郎,这报上说张家湾码头淤塞已深三尺,可属实?”冯清面色一肃:“千真万确。昨日水文司差役亲测,淤泥最厚处已达三尺六寸,且上游来水夹沙量陡增,若再不疏浚,秋汛一至,恐致码头瘫痪。”梁王踱至案前,手指点在图纸上一处红圈:“此处,原设计应建三级驳岸,为何只筑了一级?”冯清顿了顿,答道:“回殿下,因工部都水司调拨的青砖未至,只得先以夯土代之,待砖至再补。”梁王指尖一顿,抬眼直视冯清:“冯侍郎,都水司郎中谭明光,昨日已擢为顺天府丞。这青砖,是他经手调拨的最后一批物料。”冯清瞳孔微缩,额角沁出细汗:“……殿下明鉴,这……这确是谭郎中任内之事,然交接之际仓促,或有疏漏。”梁王不再追问,只取过案头一支狼毫,蘸墨,在急报空白处写下两行字:“疏浚宜速,驳岸须固。青砖未至,可暂以桐油拌石灰加碎石夯实,效同坚岩。另,张家湾码头仓储区地基图,午后呈阅。”字迹端凝有力,毫无迟疑。冯清低头应诺,心中却如惊涛拍岸——桐油拌灰石,乃前朝治水老法,早已失传,梁王竟知其配比?更令他心悸的是,那地基图,正是昨日他刚从都水司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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