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5【如虎添翼】(2/3)
档中调出，尚未誊清，梁王如何得知？午后申时，梁王未回王府，径直乘车至崇仁坊西市。此处临着护城河，多是漕帮脚夫歇脚的茶肆酒楼，烟火气浓重。他只带了大四一人，换了寻常士子打扮，进了家名为“聚源”的小茶铺。铺面窄小，竹帘半卷，内里几张旧桌，坐满了粗布短打的汉子，正高声议论着码头淤塞的事。“妈的，粮船卡在湾口进不来，老子这趟活儿白干！”“听说新来的府丞大人是个硬茬，昨儿刚到任就去了码头，盯着工头们骂了半个时辰！”“嘘！小声点儿！人家可是陛下钦点的，听说还是工部出来的老手！”梁王拣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，要了一碗粗茶。大四隐在门外槐树下，目光如鹰隼扫视周遭。茶铺掌柜是个五十许的老者，见梁王衣着斯文，亲自奉茶，笑呵呵道：“公子面生，怕不是本地人？这茶虽糙，却是咱自家种的，解暑提神。”梁王啜了一口，茶味苦涩回甘，点头道：“果然地道。老人家在此经营多少年了？”掌柜擦着油腻的柜台，叹道：“三十年喽！打先帝爷那会儿就在，看着码头兴旺，也看着它一年年埋下去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凑近些，“公子若问实话，这淤塞，不全怪天老爷。去年冬，有几船‘花石纲’的料子，说是给太后千秋备的，走水路运来，卸货时故意把河底挖松了，后来也没人填。您说，这不是存心埋雷么？”梁王眸光一闪，不动声色：“花石纲？谁的手笔？”掌柜左右看看，手指悄悄往西边一指：“喏，代王府的采办管事，姓孙的。那孙管事，上月还在这儿喝过酒，吹嘘说……”话音未落，茶铺门口风铃骤响，几个锦衣华服的家丁簇拥着一位三十出头的贵介公子走了进来，正是代王世子徐琰。他目光如电，扫过满堂，最终落在梁王身上，唇角微扬，竟踱步过来，拱手笑道：“四弟也在此饮茶？真是巧了。”梁王起身还礼，神色坦荡：“世兄安好。偶来市井，听一听百姓肺腑之言。”徐琰哈哈一笑，目光掠过梁王手中那碗粗茶，意味深长：“四弟倒是雅兴。只是这粗茶，怕不合尊口。改日世兄府上新得了几饼龙团，邀你品评。”梁王微笑：“世兄厚爱，弟自当赴约。”徐琰又寒暄两句，忽而指着门外河道：“对了，四弟可曾听说？张家湾那边，听说淤得厉害，连运粮船都靠不了岸。父王昨日还说，这事儿得赶紧料理，不然太后千秋前，漕粮若误了期，怕是要惹圣怒。”梁王垂眸，掩去眼底一丝锐利：“世兄所言极是。不过弟以为，淤塞虽急，根源却在河工旧制。若只一味清淤，不革其弊，终是治标不治本。”徐琰眼中精光一闪，拊掌道：“妙哉！四弟此论，倒与父王不谋而合！父王正欲奏请陛下，另设‘漕海督理衙门’，专司河海联运诸务，权柄极大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，几名皂隶押着个浑身泥污的汉子闯了进来，为首者高声道：“奉顺天府丞谭大人钧旨，查拿私掘河道、毁坏漕运设施之嫌犯！”那汉子挣扎着嘶喊：“冤枉！是孙管事逼我干的！他说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徐琰身边一名家丁闪电般上前，捂住其嘴，另一人飞起一脚，将其踹翻在地。徐琰脸色微沉，对皂隶道：“此人言语颠狂，恐有疯症，且带回去细细审问。”皂隶喏喏应声，拖着人匆匆离去。梁王始终静立，目光平静，只将手中粗茶一饮而尽，茶汤微烫，喉间灼热。
归途马车辚辚，大四低声禀报：“殿下，那孙管事，今晨已悄然离京，据查，是往江南去了。”梁王闭目倚在车壁上，淡淡道：“知道了。去趟青绿别苑。”马车转向南行，暮色四合，街市灯火次第亮起，映照着车窗上浮动的光影。梁王睁开眼，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，仿佛看见无数细线在黑暗中无声交织——代王府的花石纲，徐德妃的试探，母妃的静水册，谭明光的擢升，甚至那碗苦涩回甘的粗茶……所有线索，此刻都在他脑中清晰排列，指向一个幽深漩涡的中心。太后千秋在即，表面是举国欢庆，内里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