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1【覆水难收】(2/3)
盖——里面并非金银,而是一叠蓝封公文,最上一封赫然是扬州盐运司的勘合存根,日期正是太和七十七年六月,钤印清晰,经手人栏写着“协办盐务、薛景澈”。“这是抄录副本,原件在户部备档。”云安指尖点着那名字,意味深长,“至于这个——”
他展开卷轴,乃是幅工笔细绘的西山地形图,墨线勾勒山势,朱砂标注各处路径、溪涧、岩穴,而栖云苑所在位置,被一个浓重的朱圈圈住,圈旁小楷批注:“乙亥日戌时三刻,姜璃携卫七人入苑,姜昶率骑二十随后抵;寅时初,薛景澈遣快马至苑东崖口,递密函一束。”
姜晔的目光钉在那“薛景澈”三字上,久久未移。
秋阳已斜,光线渐弱,敞轩内烛火跳动,将两人影子投在粉墙上,一大一小,一静一躁,如两柄尚未出鞘的剑,彼此抵着锋刃。
“四哥。”云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近乎耳语,“你我兄弟,自幼一起习射、一起读《春秋》、一起跪在太极殿前听父皇训诫。那时你说过,君子谋国,当守正持中,宁折不弯。可如今呢?你闭门思过半月,出来便只想着抄几卷佛经讨好太后;而薛景澈呢?他连父皇赏赐的澄心纸都敢转手赠予优伶,却敢把桐油运进水师营寨!”他猛地倾身向前,眼中燃着一种近乎悲愤的光,“难道,真要等他把火药装进登州战船的龙骨里,等他借着海寇之名炮轰胶州港,再等父皇病榻前咳着血,指着你的鼻子问——‘晔儿,你早知此事,为何缄默?’你才肯开口么?!”
姜晔沉默良久。
窗外,最后一片银杏叶终于坠下,无声贴在青砖地上。
他缓缓放下酒盏,盏底与案面相触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“五弟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如古井,“你可知,太和七年,父皇为何将登州水师指挥使一职空置三年?”
云安一怔:“自然因前任指挥使李崇武,勾结倭寇,事发伏诛。”
“不错。”姜晔颔首,“可你可知,李崇武伏诛前,曾在诏狱亲笔供状,指认幕后主使,乃是当年刚升任户部右侍郎的柳大人?”
云安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煞白:“你……胡说!”
“胡说?”姜晔目光如刃,直刺对方眼底,“那供状原件,至今锁在东厂密档房第七格,钥匙在父皇枕匣之中。李崇武死前,曾托狱卒传话给柳贵妃——‘柳家百年基业,终毁于一念贪嗔。’这话,你母妃可曾告诉过你?”
云安喉头剧烈起伏,额角渗出细汗。
姜晔却不再看他,只转向那幅西山地形图,指尖轻轻抚过朱圈标记的栖云苑:“五弟,你今日所言,桩桩件件,看似铁证如山。可你漏了一事——栖云苑东崖口,地势陡峭,唯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。那夜暴雨如注,山洪暴发,崖口小道已被泥石流彻底掩埋。薛景澈的快马,若真能抵达,除非……他那骑卒,生了翅膀。”
云安呼吸一滞。
姜晔抬眸,目光清冽如霜:“所以,这地图,是假的。”
“你——!”云安霍然起身,袖袍带翻酒盏,玉冰烧泼洒在紫檀案上,洇开一片刺目的湿痕。
“五弟莫急。”姜晔却从容起身,整了整袖口,声音温和平静,仿佛方才并未掀起惊涛骇浪,“你今日所呈,皆非虚妄。桐油之事,我亦有所闻;云笙之诗,我亦见过;甚至栖云苑那晚,究竟谁在何处歇息……”他微微一顿,笑意淡薄如烟,“我亦未必不知。”
云安僵立当场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里翻涌着震惊、羞恼、被看穿的狼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姜晔已踱至轩门,背对着他,望着庭院里那盆盛放的绿云牡丹,声音轻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