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9【余波】(2/4)
陛下?”她递来帕子,声音轻软。“嗯。”他擦净 hands,接过她递来的参汤,啜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素银镯子上——那是当年她初入薛府时,他亲手所赠,内壁刻着极细的“微”字。
徐知微垂眸,指尖无意识抚过镯身。“陛下……允了?”
薛淮摇头,将参汤放回几上,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,动作极轻。“没允,也没拒。陛下说,太后已有意属意你我二人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只是太后想多留公主两年。”
徐知微睫毛微颤,却未抬眼,只将手指蜷起,抵在唇边,似在思索什么。
薛淮却忽然道:“知微,明日你陪我去一趟济民堂。”
她抬眸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郑太医托人捎信来,说今晨有位从云州来的老猎户,肩胛骨嵌着一支断箭,箭镞锈蚀,深入筋络,太医院几位外科圣手都束手无策,唯恐伤及肺腑。郑太医说……那人伤口溃烂处,气味与当年家翁病中褥疮溃烂时,一模一样。”
徐知微呼吸一滞。
薛淮盯着她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郑太医还说,那老猎户断断续续提过两句,说是当年在雁门关外一处废弃烽燧里,见过一个穿赭色官服的人,正往一只青瓷瓶里倒药粉。瓶底……有薛字暗纹。”
徐知微瞳孔骤缩,手指猛地攥紧裙裾,指节泛白。
薛淮却已移开视线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知微,十二年了。我们查得太慢,也太小心。明日去济民堂,不是为了救人,是为了……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喉头微动,终是点头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好。”
翌日辰时,济民堂外已排起长队。徐知微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褙子,发髻只簪一支白玉簪,神色沉静,与寻常坐诊女医无异。薛淮则扮作她远房表兄,一身青衫,负手立于堂侧,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,尤其在几位新来抓药的学徒身上多停留了两息。
那老猎户被抬进来时,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腐臭,肩头溃烂处黑紫一片,边缘爬着细小的白色虫豸。郑康亲自执刀,却迟迟不敢下刀——箭镞深嵌,稍有不慎,便断肺脉。
徐知微只看了一眼,便取出随身银针,在老猎户颈侧与腕脉各刺三针。老人抽搐渐止,呼吸竟平缓下来。
“郑老,劳您取银盆、烧酒、桑枝炭、新麻布各一。”她声音清越,毫无迟疑。
郑康一怔,随即大喜:“徐娘子莫非有法?”
“箭镞锈蚀,寻常拔法必带腐肉,伤及筋络。不如以火引火,借桑炭纯阳之气,逼其自行松动。”她俯身,指尖蘸取一点自己调制的药膏,轻轻抹在溃烂边缘,“此膏含紫草、地榆、冰片,可护新生之肉,抑其腐气。”
郑康连连颔首,亲自去取物什。堂内众人屏息凝神。
薛淮却悄然退至药柜后。那里光线幽暗,只有一扇窄窗漏进天光。他指尖拂过柜顶一排青瓷药罐,罐身釉色莹润,底部果然隐现细微薛字暗纹——与当年薛明章书房那只镇纸砚台上的印记,如出一辙。
他不动声色,转身踱至堂后小院。院中几株老槐树荫蔽,树下石桌上摊着几页泛黄纸笺——正是昨日郑康派人悄悄送来的云州军报抄件。其中一行墨迹未干:“……雁门守将刘威,永昌十九年冬,奉旨查缉私盐,曾于烽燧旧址驻营七日。”
刘威。薛淮舌尖无声咀嚼这个名字。此人如今已是蓟镇总兵,手握重兵,三年前刚由谢璟亲手举荐升迁。
他目光下移,落在另一份折子上——那是宁党御史弹劾刘威的副本,罪名是“纵容部属私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