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6【真真假假】(3/4)
首辅府邸专用的 stamped 铁锭,向来只用于修建府邸祠堂的地基……“朕当时便想,宁卿这祠堂,怕是要建在东海之滨了。”天子背手而立,声音淡漠如风,“薛卿,你烧的是倭船,朕烧的是信任。有些火,烧得越旺,灰越白;有些灰,看着干净,底下却还烫着。”
薛淮喉头腥甜翻涌,强压下去,只道:“臣……铭记于心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天子挥袖,“明日早朝,朕要听你奏海运新法——不是桑承泽的扬州方案,是你薛淮的‘两江六港通海策’。朕给你三日时间,拟成奏本。记住,第一策,必须是‘裁撤漕运总督衙门,改设‘海陆转运使司’,统辖江南江北十二府漕、盐、海、驿四务’。”
薛淮瞳孔骤缩。
这是彻底废除运河命脉,将漕帮、盐引、海运、驿传四大支柱,尽数纳入薛氏门下!
宁党若知,必拼死反扑。
可天子已将刀柄递到他手中。
他缓缓退至殿门,忽又止步,转身躬身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:“陛下,臣斗胆再请一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妻沈氏,怀胎七月,近来夜梦惊悸,屡见血光。太医署诊为‘肝郁血热’,徐氏开方以安神养血,然见效甚微。”薛淮垂首,语声微颤,“臣……恳请陛下允准,许臣携沈氏赴胶东养胎。那里靠海,风清气朗,且……离承泽近。”
天子沉默良久,忽而一笑:“胶东?好。朕准了。但须记着,你走之前,把谢晓的婚帖,亲手送到云安公主府。”
薛淮心头一沉,却只能应诺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退出精舍时,暮色已浓如墨汁。薛淮未乘轿,徒步穿过西苑长长甬道。两侧宫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里,他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极长,极瘦,仿佛一杆即将折断的竹。
回到薛府,已是亥时。
主院灯火通明,沈青鸾尚未就寝,正靠在榻上翻看一本《陶庵梦忆》,膝上搭着徐知微新制的艾绒软毯。见他归来,她放下书,含笑欲迎,却因腰身笨重,动作略显滞涩。
薛淮快步上前,一把将她小心扶住,掌心覆上她小腹,感受着底下那一下、又一下有力的踢动。
“今日见了陛下?”她柔声问。
“嗯。”薛淮点头,替她掖好毯角,“陛下允了谢晓婚事,也允了你去胶东。”
沈青鸾眸光一亮:“真去?”
“真去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三日后启程。承泽已在登州备好宅院,徐氏也一同随行。”
她忽而蹙眉:“徐姐姐……也去?”
“她需亲自为你诊脉,且……”薛淮顿了顿,望着她清澈眼眸,终于道,“胶东有座琅琊台,传说是秦始皇遣方士寻仙处。知微说,那里海气最纯,孕中女子居之,可安胎气,亦可……避煞。”
沈青鸾怔住,随即恍然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懂了。
避的不是寻常煞气。
是朝堂倾轧的血光,是宁党反扑的暗箭,是天子手中那柄尚未出鞘的刀。
薛淮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温热:“青鸾,这一去,或许要待孩子出生才回。京中诸事,我会安排妥当。”
她仰头看他,烛光映着她眼中粼粼水光:“夫君,你额上的伤……”
薛淮下意识抬手触碰,血痂已干,隐隐作痛。
沈青鸾却已取来药膏,蘸取少许,指尖轻柔地涂在他额角:“疼么?”
“不疼。”他望着她低垂的睫毛,声音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