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9【不拘小节】(4/4)
无物,却韧如精钢——这哪里是传递情报?分明是一场以性命为墨、以沧海为纸的无声托付!“他……可还活着?”薛淮喉间艰涩。
薛明纶久久未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晚风裹挟着庭院里兰草清苦的气息涌入,吹动案头几页未干的《河工新策》。他望着墙根那片绿意盎然的兰草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老夫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,是半月前。信鸽脚上缚着一截染血的桐油浸麻绳,绳结打得极紧,是当年濮阳决口合龙时,他教老河兵用的‘生死结’——绳在人在,绳断人亡。”
薛淮猛地攥紧铜钱,棱角深深硌进皮肉。血珠渗出,混着桐油的气息,腥甜而凛冽。
就在此时,窗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夹杂着墨韵压低的惊呼:“夫人!您慢些!小心台阶!”紧接着,沈青鸾清越的声音穿透回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:“无妨,墨韵,快些走……我刚想起一事,要紧得很!”
薛淮与薛明纶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皆映出对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沈青鸾素来稳重,何曾如此失态?她匆匆赶来,所为何事?难道……那枚羊脂玉佩里的密函,已然显影?抑或,金陵的风,已提前吹皱了薛府这一池静水?
薛明纶抬手,迅速将铜钱收入袖中,动作沉稳如常。他整了整衣袖,脸上已换上慈和笑意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密谈,不过是闲话几句园中兰草的长势。
而薛淮,缓缓摊开手掌,任那枚带血的铜钱静静躺在掌心。血珠沿着“景祐通宝”的笔画蜿蜒而下,像一条微小的、倔强的河流,正朝着未知的远方奔涌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