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3【谁是黄雀】(2/3)
平直如尺:“臣请陛下准许,即日颁诏,加授赵文泰太子少保衔,兼领工部尚书衔,仍督漕运事务,驻节淮安,参赞机务,不离其任。”满殿哗然。
太子少保乃虚衔荣宠,工部尚书衔更是超擢——按制,外任总督例不兼六部堂官,唯功勋卓绝者,方得特旨加衔,以彰殊恩。此举既不破内阁廷推之规,又将赵文泰名分抬至极致;既未令其离任,又使其权责远超漕督本职,俨然已成中枢与地方之间的枢纽重臣。
更妙者,在于“参赞机务”四字。此非正式入阁,却已得预闻军国大事之权;不占阁臣之额,却可随时奉召入京议事。赵文泰若接此诏,便如悬于朝堂之上的一柄双刃剑——宁党得其名,清流握其实;宁珩之得其势,薛淮掌其心。
薛淮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李怀瑾案头那方歙砚——三年前孙炎致仕时,正是此人上疏,力荐郑元继任礼部尚书,字字恳切,句句引经据典,全然不涉党派。后来郑元虽未入阁,却因此声望愈隆。当时薛淮便觉此人笔锋藏锋,如今看来,那支笔,早被沈望磨得锋利无匹。
沈望依旧未动,只唇角微扬,似对李怀瑾之举毫不意外。倒是韩公宣,第一次真正侧目,目光如电扫过李怀瑾清癯面容,继而缓缓转向沈望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随即归于沉寂。
天子沉吟片刻,竟未立刻应允,反而看向薛淮:“薛卿,你倡漕海之策,最知其中甘苦。李卿所奏,你以为如何?”
万众瞩目之下,薛淮缓步出列,玄色朝服下摆拂过金砖,无声无息。他并未跪拜,只垂首拱手,声音清朗如泉击石:“陛下圣明。臣以为,李中丞所奏,诚为两全之策。”
他顿了一顿,抬眸直视御座,目光澄澈如洗:“赵公之才,不在庙堂之高,而在江湖之远;不在诰命之重,而在民心之实。三年来,江南士绅感其公允,商贾服其信义,船工念其体恤,仓吏敬其严明。此等威望,非一日之功,亦非一纸诏书所能铸就。若强行调离,纵有百般周全,终难复其在地之根基。”
“然新政既为国策,亦需中枢擎旗。太子少保,显其尊;工部尚书衔,彰其职;参赞机务,赋其权。此三者加身,赵公不必离淮,而新政之议可直达天听;不入内阁,而国策之枢尽在掌中。此非折中,实为升华——使地方之实绩,化为中枢之法度;令漕务之经验,升华为治国之章法。”
“臣斗胆再请:自今而后,凡漕海联运之章程修订、钱粮拨付、商船勘验、海防协防诸事,皆由赵文泰具名会稿,中枢六部不得擅改。另请陛下敕令,于淮安设‘漕海咨议司’,遴选通晓海事、熟谙漕务、洞悉律法之员三十人,专司新政条陈、案例汇编、章程校勘。此司所议,直呈内阁,抄送六部,岁终汇为《漕海辑要》,颁行天下,以为永制。”
话音落处,殿内鸦雀无声。
此议一出,赵文泰虽不入阁,却已凌驾于六部之上;淮安虽为外镇,却成新政法源之地。《漕海辑要》一旦颁行,便是将漕海联运从一项权宜之策,升格为国家典章——此后无论何人主政,皆须依此而行,违者即为悖祖制、坏国法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不可逆转”。
韩公宣终于动容。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,似有千钧之力落下,却未发出丝毫声响。他望着薛淮,目光如古井深潭,映不出半点波澜,却让薛淮感到一种近乎灼热的重量——那不是敌意,而是确认:此人已非稚子,而是足以执棋对弈的对手。
沈望之微微颔首,眼中笑意渐深,仿佛春冰初裂,暗流涌动。
天子抚掌而笑:“好!薛卿此议,深得朕心。既如此,着即拟旨:加授赵文泰太子少保、工部尚书衔,仍督漕运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