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7章 弑父(4/4)

三日后，太庙祭祀大典。

    百官肃立，玄色朝服如墨海翻涌。

    当贤贵妃身着翟衣、手捧玉圭，踏着九十九级汉白玉阶向上时，整座太庙广场寂静无声。唯有风卷旌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她抬头，望向巍峨庙门。

    门楣之上，盘龙浮雕双目圆睁，仿佛凝视着每一个踏上此阶的人。

    她脚步未停。

    可就在跨过最后一道门槛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身后，传来一声清越通禀：“元贵妃娘娘驾到！”

    贤贵妃脊背骤然绷紧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。

    却听见环佩叮咚由远及近，不疾不徐，踏在青石阶上的节奏，竟与她方才的步伐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仿佛有人，正踩着她的影子，一步步，登临她的王座。

    阶下群臣垂首。

    唯有萧熠负手立于丹陛之上，玄色十二章纹帝袍在雪光中泛着冷锐光泽。他目光越过贤贵妃的肩头，落在那抹明艳如火的绯色身影上，唇角，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意，如刃出鞘。

    贤贵妃终于停下。

    她站在太庙最高处，俯瞰众生。

    可她知道，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
    而悬崖之下，裴锦宁正仰头看来，眉眼含笑，手中牵着一个穿银红小袄的男孩。

    男孩仰起小脸，奶声奶气问：“母妃，父皇说，今日之后，儿臣便是真正的嫡长子了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锦宁俯身，替他理好被风吹乱的额发，声音温柔而清晰，足以飘上丹陛：

    “是。琰儿，从今日起，你生来便该站在这最高处。”

    风忽烈。

    卷起漫天飞雪。

    贤贵妃握着玉圭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——

    有些雪，落下来时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可积到足够厚，便能埋葬整个王朝的旧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