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 动手(3/4)
殿的梅林里?”萧熠将素帕叠好,塞回她手中,“那时你十二岁,偷摘梅花被嬷嬷追着跑,一头撞进朕怀里。朕记得你鼻尖冻得通红,手里攥着三枝断梅,花瓣落了朕一身。”锦宁睫毛轻颤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那日她确是慌不择路,撞得萧熠踉跄半步,怀中密奏差点散落一地。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,只顾磕头认错,连那三枝梅的去向都不记得了。
“后来呢?”她轻声问。
“后来朕让人寻了那只摔坏的琉璃瓶,装了梅枝插在东暖阁。”萧熠执起银箸,夹了一块鱼腹肉,剔去细刺,放入她碗中,“再后来,你及笄那年,朕亲手把瓶子砸了——嫌它碍事。”
锦宁怔住。
萧熠却已转了话题:“太庙祭祀,你随朕去。”
她抬眸:“臣妾腹中……”
“太医署新调了两位女医,每日辰时到申时轮值昭宁殿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祭礼繁琐,朕允你坐软轿,沿途设三处暖阁。若觉不适,随时可退。”
锦宁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,像两簇不灭的焰。她忽然想起徐太妃换子案结案那夜,萧熠独自在玄清殿枯坐至寅时,案头摊着半幅未完成的画——画中女子怀抱婴孩,立于杏花树下,眉目依稀是她,可那婴孩襁褓上,却绣着一只展翅的金乌。
那时她不懂。如今方知,金乌是太子印玺上的图腾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声音微哑,“琰儿若生下来,该叫什么名字?”
萧熠执箸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殿内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他眼中光影明灭。良久,他放下银箸,从案底取出一只锦匣,推至她面前。
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珏。白玉温润,雕工古拙,正面是盘踞的螭龙,背面刻着两个小篆——“承琰”。
“承”,是承天命;“琰”,是美玉之光。
锦宁指尖颤抖,却不敢触碰,只将手覆在小腹上,仿佛隔着血肉,已能感受到那枚玉珏的微凉与重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太庙宗谱上,第一个名字。”萧熠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凿,“朕已命宗人府修谱。裴氏锦宁,诞皇长子承琰,母以子贵,位同副后。”
殿外忽起朔风,卷着残雪拍打窗棂。锦宁望着匣中玉珏,忽然想起幼时读《列女传》,其中一句写:“妇者,伏于人者也。”她曾嗤之以鼻,以为那是腐儒之见。可此刻,她伏在萧熠膝前,额头抵着他膝上暗金龙纹,泪水无声浸透他玄色袍料——原来所谓“伏”,不是屈膝于权势,而是将整个灵魂,毫无保留地交予一人之掌心。
翌日清晨,永安宫传出消息:淑妃突发急症,呕血三升,昏厥半个时辰。
太医署三位太医联诊,只道是“郁结攻心,肝气逆乱”,开的方子里,却有一味君药——赤芍。此药活血化瘀,孕妇禁用,而永安宫中,恰有一位尚不知自己已怀有两月身孕的宫女,昨日奉命煎药时,错将赤芍当作白芍称了三钱。
贤贵妃听闻此事,正在梳妆。铜镜里映出她描至三分的远山眉,和唇上新点的绛色胭脂。她对着镜中人,缓缓绽开一个极淡的笑,宛如初春冰面乍裂,透出底下幽深寒潭。
“传话给蓝莺,”她启唇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告诉她,徐庶人昨夜,梦见自己生了个女儿。”
镜中人影,笑意愈深。
而昭宁殿内,锦宁正由女医搭脉。脉象沉稳,滑利如珠,尺部有力。女医收回手,躬身道:“娘娘胎气极固,胎儿康健。只是……”她迟疑片刻,“脉象里似有一丝滞涩,像是……有人在您近旁,长久压抑怒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