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 动手(1/4)
锦宁闻言,静默了一瞬。她最终没有反驳海棠的话。
在裴景川今日来此处道歉之前,她便起了暗中坑裴景川的心思,想早些将裴景川贬斥出去。
总之,她是不想再看到裴景川了!
但今日裴景川这样一说,她的确歇了这个心思。
她不会帮裴景川什么,更不想在裴景川的身上浪费心力,往后便各凭造化,让裴景川自生自灭。
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。
见锦宁不说话。
海棠便继续道:“但愿二公子这次是真的悔过了。”
锦宁淡淡道:“他是否悔过,......
贤贵妃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中,指尖轻轻捻着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纹,目光却如冰锥般钉在淑妃脸上。她不说话,只是等——等那点羞恼浮上眼尾,等那抹强撑的镇定裂开一道缝,等那杯刚奉上的雪顶雀舌,在她手中微微晃出涟漪。
果然,宫婢话音未落,淑妃手中的茶盏便轻轻一颤,几滴茶水溅在素白腕子上,像几粒凝固的泪。
“御花园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被窗外呼啸的北风吞没,“那时臣妾正在永安宫后殿抄《金刚经》,听闻宫人说,陛下与元贵妃在沁芳亭畔……赏梅。”
“赏梅?”贤贵妃终于开口,尾音拖得极慢,像钝刀刮过青砖,“赏得手都牵上了,衣襟都揉皱了,连廊柱上落的雪都化了三寸——这也叫‘赏’?”
她话音刚落,殿内侍立的宫人齐齐垂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沁芳亭离永安宫不过半刻钟脚程,那处地势高、风大、又临着活水,冬日里寒气最盛,寻常人站上一刻便要冻僵手指。可裴锦宁偏选了那里——不是为了赏梅,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:她站在风口里,萧熠却亲手替她拢紧斗篷;她踮脚笑,他便俯身吻她额角;她鬓边一支素银簪歪了,他竟当着满园宫人,用拇指细细扶正。
这一幕,被十六双眼睛看见,被八张嘴传开,被四只耳朵悄悄记下,再由一只信鸽,悄然送至太庙西角门守夜的老太监耳中——那人,是徐庶人从前在宫外买通的暗线。
而此时此刻,贤贵妃盯着的,不是那支银簪,是淑妃袖口底下微抖的手指。那手曾为萧熠研墨三年,也曾在他病中彻夜不眠敷药,更曾在徐废后掌掴她时,替她挡下第三记耳光。可如今,那双手连捧一杯热茶都稳不住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淑妃喉头滚动了一下,抬眸时眼底已蓄了薄薄一层水光,“陛下心中,究竟还有没有旧人?”
贤贵妃终于笑了。那笑不达眼底,像一泓结了冰的死水,倒映着殿内鎏金螭首香炉里袅袅散开的沉水香:“旧人?徐庶人被押入冷宫那日,陛下便烧了你当年绣的荷包。昨儿个浣衣局报上来,说那灰烬里还夹着半截断线——是你亲手打的同心结,拆都拆不开,只好一把火烧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,近乎耳语:“可你猜怎么着?陛下命人把那灰收进锦匣,摆在玄清殿案头整整七日。第七日夜里,他亲自打开匣子,捻了一撮灰,混进新制的松烟墨里,写了三幅字——‘山无棱,天地合’。”
殿内死寂。连香炉里跳跃的火苗都仿佛静了一瞬。
蓝莺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金砖,脊背绷得笔直。她知道这话是假的。玄清殿案头摆的从来只有奏折与舆图,松烟墨是御前尚墨司每月初一呈上的,匣中灰烬更从未见陛下碰过半分。可她不能抬头,不能反驳,甚至不能眨眼——因为贤贵妃的目光,正牢牢锁在她后颈衣领处那一小片皮肤上。那里有颗红痣,形状像一粒朱砂。
那是徐太妃当年在蓝莺入宫前,亲手点的记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