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 情绪(4/4)
上写方子。墨迹淋漓,字字如刃:
> **茯苓三钱,白术二钱,炙甘草一钱,黄芩一钱半,阿胶二钱(烊化),艾叶炭五分。**
> **日煎一剂,连服七日。**
> **另,取鹊山野菊、北地霜桑叶各三钱,焙干研末,每晨取半匙,以温牛乳送服。**
> **——防胎动,固元气,清余毒。**
写毕,她吹干墨迹,唤来魏莽。
“魏公公,劳您走一趟太医院。就说——本宫昨夜思虑过重,心悸难安,请张院判亲拟一方安神凝气的汤剂。若他问起缘由……”
锦宁抬眸,眸光清冽如寒泉:
“便告诉他,本宫梦见祖父了。”
魏莽垂首,袖中手指微蜷。
他知道,那晚在织雪殿,陛下命他守在外殿,不许任何人靠近,却允许他听见里间动静——听见锦昭仪抽泣,听见陛下低语,听见烛火噼啪,听见最后那一声压抑而滚烫的叹息。
他也知道,陛下拂晓离殿前,亲手将一枚羊脂白玉佩,塞进锦昭仪枕下。
那玉佩背面,刻的不是“长宁”。
是“长宁”之上,覆着一道朱砂御批:
**朕之嫡后,唯尔一人。**
魏莽躬身退下,背影挺直如松。
锦宁重新推开窗。
风起,梧桐叶沙沙作响,卷起几片金边落叶,打着旋儿,飘向永安宫方向。
她静静望着,直到最后一片叶子,消失在宫墙尽头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向殿内那张复刻的织雪殿书案。
案上,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《鹊山地理志》。
书页泛黄,墨迹微洇,正是当年她初入织雪殿时,随手翻阅的那一本。
她指尖停在某一页——
**鹊山北麓,断崖幽谷,生有赤鳞蛇,性烈,其胆可解百毒,尤克“青鸾引”。**
锦宁合上书。
窗外,秋阳西斜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槛之外,与整座宫城的影子融在一起,黑沉、坚定、再无半分犹疑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为何会被选中。
不是因为她像谁。
而是因为,她从来就不必像任何人。
她是裴锦宁。
是永安侯府弃女,是织雪殿旧人,是此刻,腹中正悄然孕育着大胤王朝下一任储君的——
锦昭仪。
也是,即将执掌凤印,以血为墨、以骨为砚,亲手写下新朝序章的——
长宁皇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