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6章 酸涩(2/3)
“承恩殿……是徐太妃旧居?”“正是。”裴景钰答得干脆,“宣慈太后薨后,承恩殿封了三年,后由徐太妃请旨重修,改作‘慈宁宫别院’,专供她休养静思。”
萧熠闭了闭眼。再睁时,眸底血丝密布,却亮得骇人:“传工部尚书、大理寺卿、宗正寺卿即刻来玄清殿。再令刑部彻查永昌三年所有进出承恩殿的内侍、匠役名册——凡未载于宫籍者,一律锁拿;凡已故者,掘坟验骨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下去,一字一顿,“告诉他们——孤要的,不是尸首,是活口。”
福安领命疾步而去。
锦宁却未随众人退下,反而转身取来一方素帕,沾了茶盏里微温的茶水,踮脚替萧熠拭去鬓角一点汗渍。萧熠没躲,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,哑声道: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锦宁擦得极轻,指尖拂过他下颌线,“怕您夜里睡不安稳,怕您独自吞下这些苦水,怕您……把所有罪责都扛在肩上,却忘了,您也是被遗弃的孩子。”
萧熠浑身一僵。
锦宁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锦囊,解开系绳,倒出几粒干枯的紫苏籽:“这是宣慈太后亲手晒的。臣妾在库房旧档里寻到她留下的药方残卷,其中一味‘宁神散’,主料便是紫苏籽配陈皮。她说,孩子惊悸夜啼,含一粒在舌下,苦后回甘,便能安睡。”
她将一粒紫苏籽放在萧熠掌心。
萧熠低头看着那枚枯槁小籽,仿佛看见一个女人在烛火摇曳的深夜,一遍遍翻晒草药,指尖染着药汁的淡青,发梢垂落,影子投在墙上,单薄却倔强。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,宣慈太后病中仍撑着坐起,用簪子挑开他衣领,指着锁骨处一道淡粉色胎记,声音虚弱却笃定:“熠儿,这是娘亲给你种的印记,谁也剜不掉——你姓萧,是萧家的血脉,更是娘亲的骨血。”
原来她早知道。
原来她一直都知道。
萧熠攥紧掌心,紫苏籽边缘硌得皮肉生疼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来时,肩背线条松懈了一瞬,却仍挺直如松:“传御膳房,备一碗紫苏陈皮饮。”
锦宁点头,刚欲转身,萧熠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:“芝芝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若有一日,孤也如母后一般,困于这四方宫墙,被所有人当作棋子、当作仇敌、当作可随意涂抹的白纸……”他声音极轻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你还会站在孤身边么?”
锦宁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解下腰间一枚玉珏——那是萧熠登基时赐予她的“凤诏佩”,通体莹润,雕着衔枝凤凰,背面刻着“同心”二字。她将玉珏轻轻按在萧熠心口,仰头直视他双眼:“陛下,您不是白纸。您是执笔的人。”
“臣妾这一生,只信您写下的每一笔。”
殿外风起,卷着初春微寒,掠过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,清越悠长。
此时,玄清殿侧廊暗影里,瑞王垂手而立,玄色蟒袍裹着一身沉寂。他望着殿内相握的两只手,望着锦宁眼底毫无阴翳的光,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似嘲,似叹,又似某种早已洞悉结局的悲悯。他身后,一名青衣小宦官垂首肃立,袖口露出半截乌木令牌——令牌背面,赫然刻着半枚残缺的“永昌”年号。
瑞王忽然抬手,指尖捻过廊柱上一道浅浅刀痕——那是幼时萧熠练剑所留,深不过半分,却横贯整根楠木柱。他收回手,袍袖拂过柱面,那道旧痕便隐没于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。
“去告诉徐家老宅,”瑞王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“雪荣姑娘,该挪地方了。”
小宦官躬身应诺,悄然退入长廊尽头。
玄清殿内,萧熠终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