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3章 证人(2/3)
克制压下,嗓音沙哑得厉害:“娘娘慎言。锦宁姑娘已为陛下所重,是大梁未来的国母之选。臣……不敢妄议。”“不敢?”贤贵妃忽而上前一步,裙裾扫过青砖,发出极轻的窸窣声,“你谢临谢大人,敢孤身入北境查贪墨,敢当朝驳内阁八条奏议,敢在御前摔碎金杯谏言废后……你什么不敢?你只是不敢承认,你心里有个人,不是我,也不是陛下,更不是这巍巍宫墙!”
她抬手,指尖几乎要触到他胸前衣襟,又生生停住,只余一寸虚空:“你怕的,是她知道;你怕的,是陛下知道;你更怕的,是连你自己,都不敢再碰一碰那点心思!”
谢临闭了闭眼,再睁时,已恢复一片沉寂:“娘娘若无他事,臣告退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贤贵妃却在他身后,轻轻开口:“哥哥,明日早朝,户部会呈上一份折子——关于雁门军屯粮仓历年账目。其中有一笔‘冬炭银’,自永安侯殉国后,便尽数拨入裴府名下,用于抚恤‘裴氏遗孤’。可裴侯膝下唯二子一女,长子早夭,次子裴景川如今好端端站在殿上,女儿锦宁,更是陛下亲封的昭阳郡主……这‘遗孤’二字,写得倒是堂皇。”
谢临脚步顿住。
贤贵妃唇角弯起一丝凉薄笑意:“可若追查下去,那笔银子,三年来,每年十二万两,全都流向了一处隐秘庄子——庄主姓谢,名唤‘临’。”
死寂。
烛火“噼”一声爆开灯花,照见谢临背影如铁铸,肩线绷得笔直,仿佛下一刻就要寸寸断裂。
“哥哥,”贤贵妃的声音软得像蜜糖裹着砒霜,“你护着她,我便护着你。这宫里,没人能动谢家一根手指头——只要,你永远记得,你是谢临,也是我的兄长。”
谢临没有回头。
良久,他低声道:“娘娘……保重凤体。”
话音落,他推门而出,玄色袍角消失在廊下阴影里,像一滴墨坠入深潭,无声无息。
贤贵妃独自立于烛火之下,玉兰发钗在鬓边幽幽泛光。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抚过发钗上那朵玉兰,花瓣边缘,竟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痕——是方才她攥得太紧,硬生生捏出来的。
她凝视着那道裂痕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终于滚落,在颊边拖出两道湿痕,却未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转身,理了理鬓发,将那支带裂的玉兰,扶得更正了些。
再抬步走出偏殿时,已是端庄雍容的皇贵妃,步履沉稳,裙裾不惊风。
而此时,正殿觥筹交错,笙歌未歇。
柳真真正举杯敬向孟鹿山,少年将军朗声大笑,仰首饮尽,豪气干云;裴景川静坐一隅,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,目光却数次掠过主位上的锦宁,眼神复杂难辨;孟鹿山余光扫过裴景川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压,又迅速扬起笑来,与旁人寒暄。
锦宁正替萧熠布菜,指尖拈着一箸清炒豆苗,嫩绿鲜亮。萧熠垂眸看着她动作,忽然伸手覆上她手背,掌心温厚,力道却不容挣脱。
“宁宁。”他唤她,声音低沉,“孤听说,你昨日去看过沈若芙了?”
锦宁手微顿,豆苗轻颤,却未抖落。她抬眸,眼波澄澈:“是。沈姐姐身子弱,臣妾送去几盒新焙的雪梨膏,她很喜欢。”
萧熠颔首,指腹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:“沈大儒一生清正,若芙虽性子柔弱,却承其风骨。孤信你与她交好,是真心相待。”
锦宁心头微暖,正要应声,忽见萧熠目光越过她肩头,落在殿门方向。
她顺着望去——贤贵妃正款款而来,面上笑意温婉,鬓边玉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