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2章 生身(1/3)
徐太妃语气狠厉地补充了一句：“来人啊，还不赶紧将这个背主的奴才拖下去砍杀了！”锦宁冷笑了一声：“本宫看谁敢？”
“大家可别忘了，如今这龙椅上坐着的是人谁，本宫知道，有些人想以陛下血脉不纯为由，生出不臣的心思！”
“可如今本宫已经有了新的证据，若大家不肯听下去，那便说明，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想维护皇族血脉，而是想欺君罔上，犯上作乱！”锦宁眯了眯眼睛。
说着，锦宁看向了萧宸：“大皇子殿下，你说呢？”
萧宸......
那人头撞在蟠龙金柱上，额角霎时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，猩红喷溅在鎏金纹路上，顺着蜿蜒的龙鳞蜿蜒而下，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蛇。殿内死寂如墨，连宫灯焰心都仿佛凝滞不动。福安扑上前去掐他颈脉，指尖刚触到喉结，那人口中忽然涌出黑血，喉间咯咯作响，竟已咬断舌根自尽——血沫里混着半截乌黑断舌，舌尖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小印，形如扭曲的“玄”字。
萧熠端坐龙椅之上，指尖缓缓松开扶手，指腹在紫檀木雕云纹上轻轻一划，带起细微木屑。他未怒，只垂眸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躯体，目光沉静得令人心悸：“抬下去。查他三代户籍、师承门派、近三月出入宫禁记录。所有与他同席者，即刻移至偏殿软禁。”
话音落处，禁军甲胄铿锵列阵，铁靴踏地声震得琉璃瓦簌簌轻颤。锦宁坐在萧熠身侧，袖中手指早已攥紧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认得那朱砂印——三年前沈若芙私藏的《玄机策》残卷封底，便有同样形状的暗记。此书据传乃前朝废太子遗孤所撰，专论血脉正统之辨，书中赫然写着：“龙漦非真种，金匮藏伪胎”，后被沈大儒焚于崇文阁火盆，灰烬里却漏了半页残纸。
贤贵妃不知何时已立在殿门阴影处，素白指尖捻着一方绣兰帕子，轻轻按在唇边。她目光扫过地上血迹，又掠过谢临方才所站的位置——那里空无一人，唯余一缕沉水香尾息，在血腥气里浮沉如幽魂。
萧熠忽而转头看向锦宁：“怕么？”
锦宁迎着他视线，摇头：“臣妾只问陛下一句——若有人以血为证，斥您不配为君，您当如何？”
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萧熠竟低笑出声，笑声清越如击玉：“若真有人敢以命证伪，孤倒要谢他替孤验明正身。”他抬手抚过锦宁鬓边一缕碎发，动作轻缓，“你可知为何孤准你坐这凤位旁？因你从不问‘该不该’，只问‘能不能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裴景川浑身浴血闯入，甲胄裂痕纵横，左肩插着半截断箭，血顺着臂甲滴落在青砖上，绽开朵朵暗梅。他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：“启禀陛下！雁门关八百里加急——北戎新汗登基，率三十万铁骑压境，前锋已破黑水峪！”
满殿哗然。孟鹿山霍然起身，铠甲撞得腰间佩刀铮鸣；柳真真攥紧县主诰命文书，指节泛白；姚玉芝手中团扇“啪”地折断，金丝缠线崩出刺耳锐响。贤贵妃却悄然退至柱后，目光如钩，死死钉在谢临方才立过的位置——那里地面光洁如镜，唯有一枚被踩进砖缝的银杏叶，叶脉上还沾着半点未干的胭脂痕。
萧熠起身踱至丹陛之下，俯视群臣：“诸卿可知，北戎为何此时叩关？”
无人应答。唯有铜壶滴漏声在死寂中敲打人心。
“因他们听闻——”萧熠顿了顿，目光如刃扫过谢临空置的席位，“孤欲立储。”
锦宁心头骤然一沉。立储？她腹中胎动尚不足三月，太医诊脉时只说“脉象隐晦难辨”，连萧熠都未敢宣之于口。此刻帝王竟将此等机密掷于大殿之上，如同将一把淬毒匕首横于众人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