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3章 平抑粮价(2/3)
指尖搭上老人颈侧动脉,闭目三息,再睁眼时,眉峰微蹙:“旧伤崩裂,气血逆行。抬他去高处避风,取热酒、姜汤、干净布帛。”话落,不等旁人应声,他袍袖一拂,指尖捻起一粒随身携带的褐黄药丸,以指甲轻轻刮下些许粉末,就着陈登唇边未干的雨水抹入其舌下。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这并非救命之术,不过是拂去砚台一角微尘。
陈登喉结滚动,一口腥甜强咽下去,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,望向溃口方向,干裂的唇瓣翕动:“……船……卡得……正……”
“正。”吴晔颔首,“龙骨压住左岸基岩,右舷楔入溃口塌陷的断层,石料堆叠角度,恰好形成三重咬合。水流冲刷越急,它嵌得越牢。”
老人喉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,眼皮沉重地阖上,昏沉过去前最后一瞬,手指还死死抠着地上那截浸透泥水的棕缆。
吴晔直起身,目光扫过堤坝上狂欢的人群,最终落在岳飞身上:“岳飞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传我令:溃口虽堵,水流未平。立刻组织人手,在沉船上下游各五百步,以竹笼装石,筑临时导流堰。堰体需呈斜角,引水流避开沉船主体,减轻冲击。另,所有民夫,今夜轮班值守,每两刻钟巡视一次沉船露出水面的桅杆横梁——若有松动、移位、渗水,即刻鸣锣示警。”
岳飞躬身抱拳,声如金铁:“喏!”
“还有。”吴晔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仍黑云压顶的天际,“黄河上游,必有更多决口。恩州此劫,是因去年秋汛未疏,今年春汛又逢连阴雨,河床淤高,堤防失修。今日堵住此处,明日它处再溃,堵不胜堵。”
众人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,代之以沉甸甸的凝重。
“所以,”吴晔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凿,“自明日始,恩州境内,凡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男丁,无论户籍,皆入‘河工营’。官府供粮、发饷、配工具。营中设三科:识水文者授‘观澜科’,习测量者授‘量准科’,精夯土垒石者授‘固基科’。每月考校,优者升任匠头,劣者罚扫堤。”
他环视一圈,目光如炬:“我要的不是今日之功,是百年之固。要让恩州之堤,不是纸糊的墙,是铁铸的脊梁。”
风雨声似乎小了些。
无人应答,但堤坝上两千余民夫,齐刷刷解下腰间束带,双手捧起,高举过顶。湿透的麻布、粗砺的皮绳、染血的绷带……在灰暗天幕下,汇成一片沉默而滚烫的星河。
吴晔没有多言,只朝人群深处抬了抬手。
詹朋拨开人潮挤出来,浑身滴水,脸色却亢奋得发亮:“先生,您说!”
“你速往州衙,调出恩州近三十年河道图册、历年堤工账簿、水文记录。尤其要找‘景祐三年’和‘庆历四年’两次大汛的奏报原件——那两年,恩州未溃,但下游德州、博州,死了六千多人。我要知道,当时用的是什么法子,谁写的策论,谁督的工。”
詹朋一怔:“景祐……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!”
“四十年?”吴晔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,“黄河不会因人记性短而改道。它记得每一粒被它卷走的沙,每一座被它吞没的城。我们若忘了,它便用血来提醒。”
詹朋喉结滚动,深深一揖,转身便跑,蓑衣下摆甩开一道水花。
这时,秦守朴浑身湿透地扑到吴晔跟前,递上一个油布包:“先生,您舱里那几卷《海经补遗》、《河渠志异》,弟子抢出来了……还有一册您昨夜写满批注的《恩州水脉图》,墨迹未干。”
吴晔接过,指尖抚过图册封面上尚未干透的墨痕,那墨色浓重,笔锋锐利,勾勒的不仅是河道走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