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不学沈万三(4/4)
灯,是民夫们掏出怀中火折,点燃浸透桐油的麻布条,绑在木杆顶端,插在 newly夯实的桩顶。一百零八支火把,沿溃口排开,宛如一条苏醒的赤龙,盘踞于浊浪之上。
陈遘立于龙首,青袍猎猎,身影被火光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沉船裂口深处。
那里,石料缝隙间,一株野蒲公英正悄然钻出,嫩黄花瓣在风雨中微微颤抖,却始终未折。
堤下,陈登仰头,雨水混着热泪滚落。
他知道,恩州的河,从此不同了。
而恩州的人,也从此不同了。
因为在这片土地上,第一次有人教会他们——
绝望不是终点,而是神迹降临前,最后一道门槛。
跨过去,便是人间。
陈登缓缓抬起手,抹去脸上水痕,转身走向岳飞。他不再拄棍,跛足踏在泥泞中,每一步都陷得极深,却又拔得极稳。
“岳将军,”他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传令下去——所有沉埽,加铺一层苇席;所有石料,按先生图纸,分三层叠压;桩基之间,每隔三尺,埋一枚铜铃。”
岳飞一怔:“铜铃?”
“对。”陈登目光灼灼,“待风过堤上,铃声作响,便是地脉安稳之兆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陈遘背影,一字一句道:
“这救苦堤,不仅要挡水,还要听风。”
风过处,万铃齐鸣。
而那青袍道人,正俯身拾起一捧湿泥,揉捏成团,轻轻按在沉船龙骨断裂处。
泥团落地,竟未散开,反如活物般蠕动片刻,渐渐凝成一道青黑色印记,形如道篆,隐隐透出金光。
陈登看得真切。
那不是符。
是印章。
是天地为证,山河为契,千万人之心所铸的——
第一枚堤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