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不学沈万三(3/4)
细绳,绳底坠着铜钱——这是陈遘所授“水准法”,以静水为基准,校正桩体垂直。陈登蹲下身,接过陶盆。他凝视水中倒影,竹影晃动,铜钱轻颤,水面却始终如镜。忽然,他瞥见盆底淤泥上,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,细看才知是无数肉眼难辨的金粉,随水流缓缓旋转,聚成一个模糊的漩涡状图案。
他心头剧震,抬头看向陈遘。
老人已转身走向溃口,青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悬着的一块青玉佩——玉色温润,却无雕饰,唯中心一点殷红,如凝固之血。
陈登终于知道那金粉从何而来。
是他方才埋下息壤匣时,匣盖开启的瞬间,有金尘逸出,沾在了他指尖,又随雨水淌入陶盆。
这哪里是修堤?这是布阵。
陈遘走至溃口边缘,俯身拾起一块碎石。他并未投水,而是屈指一弹,石子斜飞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,竟于半途骤然停滞,悬浮三息,随即加速坠入水中,激起一圈涟漪——涟漪扩散之处,原本湍急的水流竟缓了半拍。
“先生!”陈登失声,“您……”
陈遘回头,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,竟在眼角凝而不落,形成两滴晶莹悬珠。
“陈老,”他声音平静,“你看这水。”
陈登顺他所指望去。溃口虽仍漏水,但水流已不再狂暴,反而在沉船裂口处形成数道细流,如垂帘般垂落,在船体下方汇成一片浅潭。潭水澄澈异常,映出天上云影,竟似一面天然水镜。
“水性至柔,却能穿石。”陈遘道,“世人治水,总想以刚克刚。殊不知,真正的堤坝,不在岸上,在人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忙碌的民夫、沉默的军士、跪地祈祷的老妪、抱孩啼哭的妇人……
“他们信我,不是信神,是信‘可能’。”他低声说,“信这溃口,还能堵住;信这恩州,还能活下去;信这世上,还有人愿意把命垫在他们脚下。”
陈登喉头哽咽。他忽然想起自己跛腿后,妻子曾偷偷请道士做法,说要“镇住那条害人的河”。道士焚符念咒,烧得满屋焦味,却终究没能拦住下一次涨水。
而今日,这青袍道人不焚一纸,不设一坛,只凭一艘船、几张图、几句话,便让上千人伏地叩首,让溃口低头,让黄河改道。
这才是真神通。
“先生……”陈登声音嘶哑,“若日后有人问起,此堤何名?”
陈遘望着水中倒影,唇角微扬:“就叫‘救苦堤’吧。”
风声忽寂。
雨还在下,可堤上众人,仿佛听见了某种无声的钟鸣。有人放下手中工具,默默解下腰间粗布,蘸水拧干,朝着沉船方向擦拭额头;有人摘下斗笠,深深弯腰,三次作揖;就连那些平日桀骜的厢军兵卒,也悄然列队,向陈遘的方向肃立,右手抚胸,低头垂目。
陈登站起身,拄棍望向远方。雨幕深处,一艘乌篷船正逆流而上,船头挑着一盏昏黄灯笼,灯影摇曳,在浊浪中竟似不灭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通真先生不是从天而降的神祇。
他是被千万人跪拜出来的神。
而这神,正在用他们的手,一砖一石,一桩一埽,亲手铸造自己的庙宇。
“打桩——!”岳飞的吼声再次响起,穿透雨幕。
陈登迈步向前,木棍点地,发出笃、笃、笃三声。
他身后,上千人同时应和,声震河岳:
“喏——!!!”
雨愈急,风愈烈,可堤上灯火次第亮起——不是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