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想让他死(3/3)
则坐在棚外石上,就着灯笼微光,摊开一本油纸包着的册子——那是他亲手抄录的《恩州疫病初考》,内页密密麻麻记着各村症状、水源状况、死亡人数、尸体处理方式,甚至还有几处可疑的“异香”“幻听”记载。他在一页空白处添上今日所见:“李家集热症,舌绛少津,脉数无力,疑似湿热蕴毒;王家坳小儿高烧不退,目赤唇燥,恐夹风火……另,槐树桩下阴气浮动,疑有枉死怨魂滞留,已施‘寻声渡魂’法,暂安。”写至此处,他搁下笔,抬头望向水面。远处,另一艘海船的灯火正缓缓靠近,那是崔凡率队押运第二批粮食与药材而来。吴晔起身相迎,两人在跳板上拱手,未及寒暄,崔凡已急道:“先生,清河县东三十里,有处叫‘断龙岗’的地方,水位异常,比别处低了足足三尺!我们派人探过,底下似有旧渠暗道,若能疏浚,或可引走部分洪水!”
吴晔瞳孔一缩,随即点头:“明日辰时,你带工兵与石匠,随我亲往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崔凡身后那一船灯火通明的漕粮,又看向远处仍沉在水中的恩州城轮廓,声音沉静如古井:“这恩州之水,不是淹不死人的。它淹的是人心,是规矩,是几十年积下的淤泥。我们堵的不是口子,是人心溃烂的源头。疏的不是水,是活路。”
话音落时,风起。水面涟漪荡开,一圈圈,漫向无边黑夜。远处,隐约传来孩童啼哭,微弱,却执拗,像一根不肯折断的线,牵着生之念,缓缓浮出水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