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章 百步之叙(1/3)
只需再多小半个时辰,都足以让赶路一日的三十万兵马尽数进入营寨,依仗营寨之坚进行抵挡,继而避战。“这怕是叔稷特意选择的战机。”
曹操没有一丝侥幸之心,明白这绝非单纯的巧合。
“准...
羊耽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,声音清越如磬,却震得满堂谋士心头微颤。他目光沉静,却似有千钧压于眉宇之间——不是因城下袁军如潮水般反复扑击的喧嚣,而是因那封自河内郡黎阳方向悄然递来的密信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中,纸角已被体温熨得微软。
信是赵云亲笔,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,墨色浓重得近乎焦黑,仿佛写时手背青筋暴起,蘸的不是墨,是血与铁锈混成的浆。信未署日,只落了三个字:“已入城。”
已入黎阳。
羊耽闭目片刻,喉结缓缓一动。黎阳乃黄河渡口重镇,袁绍囤粮十万石于此,更设三重坞堡、七座箭楼,守将乃是其心腹大将淳于琼。赵云率三千轻骑,昼伏夜行,穿林越涧,绕过袁军八处哨垒,竟在袁绍主力尚在虎牢关前血战之际,无声无息叩开了黎阳西门。
这不单是奇袭,是斩断袁绍脊骨的刀。
可问题来了——赵云如何入城?黎阳守军何以不察?淳于琼为何未发警讯?
羊耽睁开眼,眸底寒光一闪,手指忽而翻转,将袖中密信悄然按在案角。信纸背面,一行极细朱砂小字如蛇蜿蜒:“城中内应,姓郭,字奉孝。”
郭奉孝。
这三个字落在耳中,连贾诩指尖都顿了一顿,执扇的手悬在半空,扇骨上那一道陈年裂痕仿佛微微翕张。荀攸瞳孔骤缩,徐庶手中竹简“啪”地一声磕在案沿,裂出细纹。李典霍然起身,又硬生生按下腰间刀柄,指节泛白。
没人说话。连呼吸都沉了下去。
郭嘉,字奉孝,颍川阳翟人,早年游学洛阳,曾入太学,后不知所踪。三年前,袁绍遣使遍访名士,郭嘉拒之,拂袖而去,传言其言:“袁公徒好虚名,志大才疏,难成大事。”自此音信杳然,再无人知其踪迹。可谁也没想到,此人竟早已潜入袁绍腹心,蛰伏黎阳,一隐便是两年。
“郭奉孝……”羊耽终于开口,声如古井投石,涟漪不惊,“他若真在黎阳,为何此前从无蛛丝马迹?”
贾诩缓步上前,伸手欲取密信,羊耽却未收回。贾诩也不强求,只垂眸道:“郭奉孝非寻常谋士。此人善藏,更擅断——断己之迹,断人之念,断势之脉。他若存心匿形,莫说袁绍帐下谋主,便是我等,亦难窥其半分。”
“那他为何此时现身?”徐庶低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“若他早有此能,为何不助袁绍破关,反助主公?”
羊耽终于将密信抽出,轻轻推至案心。烛火摇曳,映得那“郭奉孝”三字猩红如血。
“因为他等的不是时机,是‘不得不为’的局。”羊耽指尖点在“已入城”三字上,“袁绍昨日猛攻虎牢,非为破关,实为逼我分兵——他以为我会疑赵云被困,必遣援军出关接应。如此一来,虎牢空虚,他便可调回围困赵云的兵马,再以奇兵突袭关门。”
“可赵云并未被困。”荀攸接口,声音微哑,“反是袁绍自己,被郭奉孝钉死在黎阳。”
“不止。”羊耽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郭奉孝早在半月前,便已使人焚毁黎阳北仓三座,截断袁绍自幽州调运的第二批军粮。今晨,他又纵火点燃东市粮栈,伪作民乱,引淳于琼亲率两千精锐赴救——赵云便是趁此空隙,由西门暗渠入城,直扑郡守府。淳于琼仓皇回援,途中遭伏,阵斩于浮桥之上。”
满堂寂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