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汉宫楚声(2/4)
,还是未干的墨迹?他抬头望向洛阳方向,暮云低垂,遮住了最后一缕天光,却遮不住城楼残堞轮廓。那轮廓在灰霭中渐渐幻化,竟似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,翎羽未丰,却已撕开浓云一角。就在此时,虎牢关内传来一声悠长号角,呜咽如泣,随即万蹄踏地之声轰然炸响!并非奔袭,而是整肃列阵之声。吕布银甲映日,横戟立马于城门洞内,身后并州狼骑静默如铁壁,枪尖寒光连成一片霜海。张辽策马驰出,手中高擎一面玄底赤字大纛,上书“汉”字如血,猎猎翻卷,直指诸侯阵前。
“奉羊使君令!”张辽声如裂帛,“自即日起,虎牢关内设‘平贼亭’,凡持诏书、兵符、或三寸铁券者,皆可入关领粮秣、取军械、授虎符调兵——唯独不纳叛逆之徒!”
“叛逆”二字,如重锤砸落。
袁术身形晃了晃,踉跄半步才稳住。他忽然记起昨夜密报:曹操麾下夏侯惇部两万精兵,已于昨日午时悄然渡过汜水,距虎牢仅三十里。而此刻张辽所言“三寸铁券”,分明指向曹操早先私下铸就、暗中分发给各路中小势力的“免死铁券”——那铁券背面,竟还嵌着一粒细若微尘的赤色朱砂,与天子诏书印泥同源!
羊耽缓缓将诏书收入怀中,动作轻缓,却让袁术额角青筋暴跳。他这才明白,为何羊耽敢孤身赴宴,为何予羊刀能削断佩剑而不伤刃,为何那柄七星刀始终藏于袖中未露——这哪里是赴宴?分明是执棋者端坐棋枰中央,任你千军万马围困,他只轻轻落下一子,便令满盘皆活。
袁绍终于站起身,袍袖拂过案几,震得酒樽嗡鸣。他盯着羊耽,目光如刀刮骨:“叔稷,你何时与天子通上消息?”
羊耽抬眼,眸中无波无澜,唯有一片深潭似的静:“本初,你可知去年冬,我遣使送入洛阳的三百斛粟米,为何尽数分发于掖庭宫人、少府匠役、乃至太史令府中老卒?”
袁绍一怔。
羊耽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因他们记得,谁曾在董卓焚宫时,冒死抢出《汉书》竹简七百卷;谁曾以俸禄购药,治愈宫人疫症;谁曾在洛水冰裂之夜,跃入寒流捞起溺水幼宦……这些名字,都在我的名册上。而陛下,记得每一个名字。”
袁绍喉结上下滑动,竟觉口干舌燥。他忽然想起父亲袁逢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绍儿,四世三公,贵在守礼;然礼之根,在于民心。若民怨如沸,纵金玉满堂,亦不过冢中枯骨。”
风起了。
卷起沙尘扑向诸侯阵前,迷了人眼。袁术抬袖抹脸,却抹不去额上冷汗。他看见曹操依旧横剑于颈,可那剑锋之下,颈动脉搏动沉稳有力,毫无将死之态。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,曹操眼角余光正微微上挑,朝张辽所擎“汉”字大纛方向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——那不是示意,是确认。
确认天子诏书真伪,确认铁券朱砂印记,确认虎牢关内三万狼骑已整装待发。
袁术浑身血液似被冻住。他忽然懂了,所谓“通羊”,根本不是污蔑。羊耽早就在他眼皮底下,织了一张网——网眼细密如丝,缠绕着宫中旧人、边郡游侠、甚至他袁术府中那位总爱偷喝桂花酿的厨娘。那厨娘昨夜醉醺醺唱的小调,歌词里竟藏着三处洛阳宫室暗道方位!
“孟德……”袁术声音嘶哑,“你何时……”
曹操剑锋缓缓垂落,动作从容得如同卸下一件累赘衣甲。他将剑归鞘,长叹一声,竟带着三分疲惫、七分悲悯:“公路兄,非是我通羊,实乃羊使君通天啊……”
“通天”二字如惊雷炸响。
诸侯中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面色惨白。通天?何谓通天?通天者,非指勾结天子,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