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汉宫楚声(1/4)
此番追袭,羊耽已然提前就安排好了一应调兵遣将。羊耽除了即将亲率十四万精骑分别为前锋与中军,还会带上两万步卒充当后军,一方面是保护己方的辎重粮草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收集联军抛弃的各类辎重。...
袁绍眼底的寒光如冰层下暗涌的浊流,倏忽一沉,又迅速被酒意蒸腾的热气遮掩过去。他盯着曹操横在颈侧的剑锋,那抹寒芒映在他瞳孔深处,竟比虎牢关上斜阳更刺目三分。他喉结微动,袖中手指悄然蜷紧——不是为劝阻,而是为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杀意。若非顾忌着身后帐中尚有荀谌、郭图等谋士未至,若非念及此刻斩了曹操只会让联军立散,他几乎要脱口喝出“斩”字。
可袁绍终究没开口。
他只是抬手,将案几上半盏残酒倾入沙土,酒液渗入焦黑泥土的嘶声,竟似一声无声叹息。
而就在此时,远处忽起一阵马蹄踏碎尘烟之声,由远及近,急促如鼓点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骑玄甲裹风而来,甲片在余晖中泛出冷铁青光,鞍鞯上悬着的青铜符节随颠簸晃荡,发出清越铮鸣。那人勒缰停于阵前,滚鞍下马,甲胄铿然作响,单膝触地,双手高举一卷黄帛,声音穿透暮色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”
全场骤寂。
连风都似凝滞了。
羊耽眉峰微蹙,指尖无意识捻过予羊刀鞘上一道细微刻痕。他早知刘协不会坐视不理,却未曾料到这道诏书来得如此之快、如此之准。诏书内容他尚未听清,可那宣诏校尉腰间所佩玉珏形制,分明是宫中内廷特赐、只授于天子亲信近侍的“螭首双环珏”——此物自董卓焚宫之后便再未现世,如今竟堂而皇之挂于一个宣诏武官腰间?
袁术脸色瞬变灰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玉珏绝非伪造。当年他初入洛阳为虎贲中郎将时,曾亲手将三枚螭首双环珏颁予东观侍从,其中一枚,正系于眼前此人腰间。
“……诏曰:兖州牧曹操,忠勤王事,屡献良策,着加封镇东将军,假节钺,督兖、豫、青三州军事;河内太守袁绍,统率诸军,调度有方,着加封车骑将军,开府仪同三司……”
诏书后半段,尽是封赏与勉励之辞,字字温厚,句句熨帖。可当那“假节钺”三字出口,袁绍握杯的手猛地一颤,指节泛白,杯中残酒泼洒而出,在案几上蜿蜒如血。假节钺者,代天巡狩,生杀予夺,不受督军节制——这分明是刘协以天子之名,将联军实权,悄然分予曹操与袁绍二人,却将袁术彻底剔出核心决策之列!
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,诏书末尾赫然加盖着一方朱砂印玺,印文古拙雄浑,正是汉室传国玉玺的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字篆文。此玺自董卓乱政后早已失踪,连袁术私藏的“金匮玉玺”都只能仿其形而不得其神,可今日这方印,印泥新鲜,边缘锐利,绝非赝品。
羊耽垂眸,目光扫过宣诏校尉颈后一道浅淡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洛阳北宫大火中,他亲手用铜尺劈开烈焰救下的小黄门。那孩子当时不过十四,脖颈被灼伤,如今疤痕已淡如一线,却如烙印般刻在记忆里。
原来刘协早已暗布棋子,将死局走成活劫。
袁术喉头滚动,想笑,却只发出一声枯涩的嗬嗬声。他忽然想起数月前,自己曾命人掘开南宫废墟,搜寻玉玺下落,却只挖出半截焦木雕龙柱础。而此刻,那龙纹印痕正清晰印在黄帛之上,仿佛嘲弄。
“陛下……还活着?”袁术声音干裂,像砂石碾过陶瓮。
宣诏校尉未答,只将黄帛转向羊耽,躬身奉上:“陛下言,‘叔稷兄长,虎牢巍巍,唯君可倚’。”
羊耽接过诏书,指尖触到帛面微潮——是汗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