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 忠于丞相,忠于大汉(3/3)
土为纸,以万千商旅的性命为墨。“好!”羊耽将半珏收入怀中,转身提起酒壶,仰头灌下一大口。酒液顺着他下颌淌落,浸透领口玄色锦缎,晕开一片深色水痕。他抹去唇边酒渍,目光扫过伞盖外焦灼的诸侯阵列,忽而高声吟道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——本初,你我之间,何须再论输赢?”
袁绍亦仰天大笑,笑声惊起飞鸟无数。他踏前一步,竟伸出双手,稳稳托住羊耽持壶的手腕!两人臂膀相抵,青筋在薄衫下贲张如龙,仿佛回到阳翟雅集那夜,他们合力抬起盛满美酒的青铜巨觥,向满座宾客致意。只是那时觥中盛的是少年意气,此刻壶中酿的,却是足以颠覆九州的惊雷。
三百步外,袁术勒马的手猛地一抖。他看见兄长与死敌的手臂交叠如榫卯,看见羊耽壶中酒液泼洒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,蒸腾起细小的白雾——那雾气里,似乎有无数商队驼铃摇响,有幽州铁匠炉中飞溅的火星,有邯郸武库深处锁链拖地的铮然之声……更有一道金光自洛阳方向劈开云层,直贯伞盖!
“快看!”有将领指着天际嘶喊。众人仰首,只见一道金虹自西而来,尾迹拖曳着七颗微小的赤星,竟在云层间勾勒出北斗七星之形!星辉洒落处,伞盖上“讨逆”二字金漆竟如活物般游动,渐渐化作“商”“衡”“天”三篆书,金光流转,灼灼生辉。
羊耽与袁绍同时抬头。金虹掠过瞬间,袁绍袖中一卷密信无声自燃,灰烬飘散如蝶。而羊耽怀中半块玉珏,突然发出清越龙吟,那“袁”字血痕竟缓缓渗入玉髓,化作一条赤色游龙,盘旋于玉心之中,鳞爪飞扬,栩栩如生。
“星象示警……”袁术喃喃自语,忽然浑身发冷。他想起祖父袁汤临终遗言:“吾观天象,紫微偏移,必有新星代月。然新星初生,必噬旧辉……”
伞盖之下,羊耽与袁绍的手依旧交叠。酒香、血气、星辉、玉鸣,在二人之间氤氲成一片混沌而磅礴的雾霭。袁绍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血痕正被羊耽腕上一道旧疤悄然吸吮——那是当年阳翟大火中,羊耽扑入火海救他时,被烧塌的梁木烙下的印记。
原来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在鞘中。
它一直藏在故人旧伤里,等三十年光阴酿成烈酒,才肯真正出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