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 忠于丞相,忠于大汉(2/3)
声如金石相击,震得案上桃核簌簌跳动,“你既知甄氏涉险,为何不报朝廷?反要私相授受?”羊耽却笑了,笑意里沉淀着袁绍从未见过的苍凉:“本初,你可还记得建宁三年,司隶校尉阳球诛杀中常侍王甫时,抄出的账册上,写着‘孝桓皇帝陵寝用度,支甄氏布帛三万匹’?”
袁绍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霎时冻结。那一年他尚在洛阳太学,亲眼见过阳球将账册掷于殿前,天子拂袖而去,王甫三日后暴毙狱中。而甄氏布帛……分明是当年太后娘家的采办!
“后来呢?”袁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。
“后来甄家献出嫡长女,入宫为贵人。”羊耽指尖划过竹简上“盐铁”二字,“此后二十年,甄氏商队所过之处,关津不验,郡县不征,连胡商都知——遇甄旗,如见虎符。”
风忽然静了。远处战马喷鼻的声响、甲胄碰撞的微鸣、甚至袁术压抑的喘息,全都沉入一片死寂。袁绍望着羊耽平静的侧脸,忽然彻悟:所谓“讨要甄俨”,从来不是要一个人,而是要撕开一张覆盖冀州三十年的巨网。这张网由皇权默许、官吏纵容、豪强共谋织就,而羊耽要做的,是亲手扯断最粗的那一根经纬——以商制商,以网破网。
“好。”袁绍缓缓起身,玄色深衣下摆扫过案角,震落几片桃瓣,“明日此时,我亲自将甄俨送来伞盖之下。”
羊耽亦站起身,却不接话,只将案上“予羊刀”郑重收入鞘中,转身从身后木箱取出一卷素绢。展开时,袁绍呼吸一滞——那是冀州十二郡的商路图!更令他骇然的是,图上朱砂圈出的三百余处驿站、码头、盐仓,每一点旁皆标注着极小的数字:某年某月,甄氏车队过此,载货几何;某日某时,某商队离境,所携铜钱成色……密密麻麻,竟似比冀州刺史府的邸报还要详尽!
“此图,原该绘在洛阳尚书台。”羊耽指尖点在“邺城”朱砂圈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可如今,它在我案头。”
袁绍久久凝视那朱砂点,忽然伸手,蘸了案上未干的酒液,在图上“邯郸”位置重重画下一圈。酒渍迅速洇开,如一朵妖异绽放的血莲。“叔稷且看,”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,“邯郸武库旧料流出,账房主簿姓张,其妹嫁予甄家管事;幽州运粮队押运官,乃我旧部之子,半月前刚纳甄氏第七房小妾为继室……这些,够不够做你的‘引路人’?”
羊耽怔住。他原以为袁绍会以甄俨为质,索要兵权或粮秣,却未料对方竟主动剖开自己治下的疮疤。那酒渍晕染的朱砂圈里,赫然浮现出一张比商路图更狰狞的网——官商勾结的血脉,早已盘根错节,深扎于袁氏根基之中。
“本初……”羊耽喉结微动,竟觉掌心发烫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袁绍抬手截断,目光灼灼如燃,“你既敢撕网,我便敢拆骨!只是——”他忽而倾身向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羊耽睫毛上细小的汗珠,“若将来此网崩解,冀州商路重归国有,叔稷当如何酬我?”
伞盖外,袁术终于按捺不住,策马奔至三百步内。他看见袁绍与羊耽额头几乎相抵,两人气息交缠,仿佛不是对峙的诸侯,而是即将歃血为盟的兄弟。袁术心头警铃大作,却听袁绍朗声大笑:“叔稷!待你平定幽州之乱,我便亲赴洛阳,为你执壶!”笑声未歇,袁绍竟解下腰间玉珏,啪地一声掰作两半,一半塞入羊耽手中,另一半攥紧于掌心,玉屑刺入皮肉,渗出血丝亦浑然不觉。
羊耽低头看着掌中半块温润玉珏,上面“袁”字阴刻已被血染得猩红。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与袁绍赌书泼茶,袁绍输后亦是这般,咬破手指在竹简上画个歪斜“羊”字为约。那时春光正好,茶烟袅袅,两人笑作一团,全然不知三十年后,这血写的契约,竟要用整个冀州的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