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用兵有如垂钓(2/5)
他指尖一拨,铜符翻转,正面六篆之下,竟有一道极细裂痕,横贯“掾”字右旁“彖”部——裂痕细如发丝,却深及铜胎,绝非铸造所致。“此裂,是去岁春,我在邺城西市偶遇一老锻工所指。彼言此符曾遭‘冷锻叠打’,用的是失传的‘百炼霜刃法’,专为淬炼匕首短刃而设。寻常铜符,经此法必碎。唯此符,裂而不崩,因内里另嵌一层玄铁薄片——薄如蝉翼,重若磐石。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刃:“孟德可知,何物需以玄铁薄片嵌入铜符,再经冷锻叠打,只为确保其不碎?”
曹操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:“……是刀鞘内衬。”
羊耽颔首:“正是。予羊刀之鞘,内壁三层:外为乌木,中为鲛皮,最内一层——便是此符所化玄铁薄片。袁本初赠刀,非为刺我,是为试你。”
“试我?”曹操冷笑,“试我能否识破这层玄铁?”
“不。”羊耽目光清冽,“试你能否在识破之后,仍握刀向我。”
伞盖之外,雨声已成淅沥,风卷残云,天光自云隙漏下,斜斜切过炭盆,将二人身影拉长、交叠,在青砖地上投出一道诡谲的暗影——那影中,曹操执盏之手与羊耽抚符之指,竟在光影扭曲中似有相触之态。
曹操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忽将酒盏重重顿于案上,盏中酒液激荡,几欲漫出:“袁本初……好算计。”
“算计不在刀,”羊耽拾起予羊刀,拔鞘三寸,寒光如一线银蛇乍吐,“而在心。”刀身映出他眉目,清峻如削,“他知你我之间,纵有天下为敌之日,亦不容第三把刀插在中间。故他赠刀,实为逼你择——择忠于袁氏之诺,抑或忠于你我之契。”
曹操霍然起身,玄色深衣猎猎,竟带起一阵微风,炭盆火星迸溅。他大步踱至伞盖边缘,抬手掀开一角油布。霎时间,虎牢关方向轮廓豁然清晰——烽燧寂然,旗甲黯淡,唯见袁绍中军大纛在湿风中微微招展,纛杆顶端悬着一面赤旗,旗面无字,唯绘一轮满月。
“满月?”曹操嗤笑一声,松手任油布垂落,“他倒是不怕晦气。”
羊耽却未笑。他徐徐将刀归鞘,指尖在鞘尾残月印记上缓缓摩挲:“孟德可知,古之月相,盈极则亏,亏极则盈。袁本初悬满月于纛,看似示强,实则……”他顿住,目光扫过曹操腕上双痕,“是在等一个‘亏’字。”
曹操蓦然回首:“等谁亏?”
“等你我。”羊耽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钉,“等你我之间,先亏一痕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闻鼓声三通——非战鼓,非号角,乃礼乐之鼓。鼓点舒缓,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庄重,自袁绍中军方向传来。
二人俱是一怔。
羊耽侧耳细听,神色渐凝:“此乃《采薇》变调……周王室衰微,戍卒思归之曲。袁本初奏此曲,是讽诸侯虚耗粮秣,久滞不进?”
曹操却摇头,眸光锐利如鹰隼:“不。《采薇》正调,三鼓而终。此曲……”他闭目凝神,指尖在案上无声击节,“五鼓方歇。多出两鼓,是《黍离》遗音。”
羊耽呼吸微滞。
《黍离》者,周大夫行役,见宗庙宫室尽为禾黍,感怀故国倾覆所作。昔年洛阳宫阙焚于董卓之手,残垣断壁,确如黍离之悲。
袁绍奏《黍离》遗音,非讽诸侯,乃祭洛阳。
——祭那座早已化为焦土的帝都,祭那具被董卓弃于洛水浮尸的天子灵柩,祭那面被撕碎抛入火海的汉室旌旗。
更是在祭……所有尚存一丝汉室忠念之人。
伞盖内一时寂然。炭火噼啪,如心跳般沉重。
曹操忽而解下腰间革囊,倾出数枚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