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盟主高义(2/3)
许你三年之内,清查十常侍余党、整饬北军五校、重编羽林骑射——待天下稍安,我自请逊位,奉天子诏,拜你为大将军,录尚书事,总揽朝纲。”曹操怔住。
这不是招降,这是托付。
托付的不是权柄,而是整个汉室最后一点未曾溃散的骨架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谯县春社,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桑树杈上,羊耽指着远处官道上扬尘的驿马,问他:“孟德,若有一日,天子诏书被截于半途,百官噤声,边军倒戈,你当如何?”
彼时他答:“杀尽佞臣,清君侧,再造清明。”
羊耽摇头:“错了。当先护住诏书,保住天子,再扶起跪着的百官,令边军重拾虎符印信——刀锋所向,不在人,而在‘序’。”
那时他不解,如今却懂了。
羊耽从未想做董卓,亦不屑为王莽。他所图者,从来不是取而代之,而是——以一人之躯,撑起将倾之厦,待柱石重立,再悄然退入 shadows。
“第三选呢?”曹操喉结滚动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抹去。
羊耽终于拔剑。
剑未出鞘三分,寒气已逼得曹操额角沁汗。
“第三选……”羊耽眸光如电,直刺曹操灵魂深处,“你既知我母族尽在洛阳,知我幼妹尚在掖庭为女史,知我幼子周岁未满,乳名唤作‘守礼’——那么,你可敢信我?”
风再起,比先前更烈。
伞盖簌簌震颤,黄沙漫天,天地混沌如初开未明。
曹操闭目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中浊浪尽退,唯余寒潭静水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而是二十岁初见羊耽时,那个在桑树杈上咧嘴露齿、满手泥巴的少年郎才有的笑。
“叔稷啊叔稷……”他抬手,竟一把抓过案上那柄未出鞘的蟠螭剑,剑鞘重重磕在案沿,发出闷响,“你既敢将命悬于我手,我为何不敢将信押于你心?”
话音未落,他反手抽出腰间袁绍所赠“三寸刀”,寒光一闪,刀尖直抵自己左腕动脉——血线迸现,鲜红如朱砂。
“操以此血为契。”他声音朗朗,压过风雷,“若叔稷所言非虚,若洛阳尚存半分天序,若天子仍识忠奸,若青史愿记真名——则此血不凝,此誓不灭!”
羊耽静静看着那道蜿蜒血痕,忽然抬手,解下颈间一枚青玉蝉佩,递至曹操面前。
“此乃我及冠之礼,母所遗,父所琢。蝉鸣高洁,蜕壳重生。今赠孟德,非为信物,乃为证——证你今日所见,非魅魔惑世,实乃腐骨堆中,一具未冷的汉家脊梁。”
曹操伸手接过,玉佩温润,却似有千钧重。他未收刀,反而以刀尖挑起酒樽,将最后一滴酒倾入自己伤口。血混酒,酒融血,顺着指缝滴落于地,竟未渗入黄沙,反凝成一颗赤色琥珀,玲珑剔透,映着天光,内里似有金线游走,如龙隐云。
“轰隆——!”
惊雷炸响,暴雨倾盆。
雨幕如帘,隔绝两军对峙之势,却将伞盖之下这一方寸之地,浇洗得澄澈如镜。
远处联军阵中,袁绍猛地勒马,仰头望天,雨水顺着他铁青的面颊淌下,分不清是雨是泪。他身后,曹操亲信夏侯惇、曹仁等人早已按剑而立,目光如炬,死死盯住那片被雨帘笼罩的伞盖。
“主公……”夏侯惇嗓音嘶哑,“雨太大,看不清了。”
袁绍没答话,只将手中马鞭攥得咯吱作响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帐中,曹操跪坐灯下,就着烛火反复擦拭那柄“三寸刀”,刀身映出他眼中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