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5章 孟德助我(1/4)
袁绍此言一出,帐内众文武皆是为之一静。不是说众人不知此理,而是这等粮草将绝,人心生变之际,想要稳定军心的难度不言而喻。
昨夜众谋士集思广益进行商讨,也不是不曾提出这一设想,但却想不到...
“此刀无名,亦无主。”羊耽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青铜酒樽,雨声如鼓点般砸在伞盖之上,震得檐角垂下的玄色流苏微微晃动。他抬眼望向曹操,目光沉静如深潭积水,却暗涌着千钧之力,“它本不该出现在今日这伞下——更不该握在孟德手中。”
曹操指腹摩挲着刀鞘上那道细如游丝的暗红纹路,初时只当是朱砂涂绘,此刻细看才觉不对:那纹路并非画就,而是沁入木纹肌理深处,似血浸骨、如焰凝脂,隐隐透出灼烫气息。他心头微凛,抬眸欲问,却见羊耽已将半枚桃核搁于案角,指尖一推,那桃核竟沿着光滑漆案无声滑行三寸,停在两人之间正中。
“孟德削桃如切玉,手稳心定,刀锋所向,寸寸皆准。”羊耽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凿,“可若此刀所削者非桃,而是人颈之骨、城垣之石、抑或……这伞盖之下,你我之间那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呢?”
曹操执刀的手顿了一瞬。雨势渐狂,檐外水帘翻涌如瀑,伞内炭火忽明忽暗,映得他眉峰阴影浓重如墨。他未答,只将刀横置膝上,右手三指缓缓抚过刀鞘末端——那里刻着一枚极浅的篆字,形如蜷龙,又似盘蛇,细辨竟是“褫”字。
褫者,夺也,剥也,去其华而存其质。
他喉结微动,终是开口:“叔稷既知此刀无主,何以肯赠?”
羊耽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反似霜刃出鞘前那一瞬寒光:“因它认主,不择其人。”他倾身向前,袖口滑落一截腕骨,青筋微凸,掌心赫然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,横贯虎口,“三年前,我在洛阳北宫掖庭井底寻得此物。那时井壁湿滑,苔藓腐臭,尸骸叠压七层,最上一具尚穿中常侍紫绶,腰间玉珏刻‘段’字——正是孟德当日逼杀段珪后,被宦官私埋之尸。”
曹操脊背骤然绷紧,指尖下意识掐进刀鞘木纹里。
“段珪死前,曾召心腹密议:若天子崩,便挟少帝西奔长安,焚雒阳宫室,毁太学典籍,令天下再无士人立锥之地。”羊耽语声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我掘尸取信,信中所列名录,首列袁术,次列张邈,末尾——是你曹孟德,字迹分明,墨犹未干。”
雨声轰然炸开,一道惨白闪电劈裂云幕,照得伞内两人面如金纸。曹操瞳孔骤缩,手中三寸刀鞘“咔”地轻响,一道细缝自刀柄蔓延至鞘尖——竟似被无形之力生生撑裂!
“孟德不必惊。”羊耽伸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按在刀鞘裂缝之上。刹那间,那缝隙竟如活物般缓缓弥合,木纹流转,暗红纹路随之明灭三次,似有呼吸。“此刀不饮生血,唯噬伪誓。凡持刀者,若心念不诚、言辞不实、行事不义,则刀自裂,裂痕愈深,其人命脉愈近枯竭。袁公路昨夜醉后割掌立誓,说‘宁教天下人负我,不教我负天下人’,刀鞘即裂三分——他今日递刀于你,不过是以汝为盾,代承此劫。”
曹操猛地攥紧刀鞘,指节泛白,额角渗出细汗。他忽然想起袁绍塞刀时眼中闪过的喜色,想起袁术闭门不出时仆从那句“公子昨夜呕血三升”,想起鲍信昨日密报:“袁公路帐下猛士八百,尽数换作黑甲,甲胄内衬绣‘奉天讨逆’四字,非袁氏家徽……”
原来不是闭门酣睡,而是伏榻呕血,强撑赴会。
“叔稷……早已洞悉?”曹操声音沙哑,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“洞悉?”羊耽仰首饮尽杯中残酒,酒液顺着他下颌滑入衣领,洇开一片深色,“我不过站在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