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4章 绝境袁绍(2/3)
曹操摇头。“因你二人,是我所识之人中,唯一不惧‘魅’字者。”羊耽声音陡然沉静,如古井投石,“世人皆道我羊叔稷通妖术、擅幻术、能摄心、善蛊惑,称我‘汉末魅魔’。可孟德,你信么?”
曹操一怔,随即失笑:“魅魔?呵……若真有魅魔,该是那日在洛水畔,用一盏桂花酿便让我醉卧三日、醒来已替你誊完三百卷《典论》的羊叔稷罢?”
羊耽亦笑,笑意未达眼底,却添几分苍凉:“世人见我行事诡谲,便谓我心术不正;见我言语如谶,便疑我窃天机;见我麾下士卒甘效死命,便说我施妖法。可孟德,你见过我麾下军医为伤卒吮脓?见过我亲巡营帐,为冻疮士卒暖脚?见过我于洛阳太学废墟之上,亲手栽下三百株桃树,只因老博士临终言‘桃夭灼灼,宜室宜家’?”
曹操神色渐肃,默然。
“袁术不信我,因他信的是‘势’——他以为我邀他,是欲借其势;故我示之以‘魅’,使其自乱方寸,疑神疑鬼,终至离群索居,形同孤雏。”羊耽顿了顿,目光如炬,“而你,孟德,你信的是‘理’。你信功必赏、罪必罚,信民为邦本、政在养民,信乱世之中,仍有不可摧折之脊梁——所以我不对你施魅,只对你陈理。”
风息,云裂,一道金光刺破浓云,直落于二人案前,将那樽酒映得通体剔透,宛如琥珀。
“孟德,你可愿听我陈理?”羊耽端坐不动,背脊笔直如松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“洛阳城中,非但有董卓旧部,更有十常侍余党潜伏宫闱,伪诏频发,勾连关东豪强;虎牢之外,黄巾余部已聚于颍川山泽,号‘白波’,不下五万,皆戴白巾,誓杀朝廷命官;更北三百里,鲜卑轲比能部秣马厉兵,遣使密会袁绍,许以战马千匹、皮甲万具,换其默许朔方边军撤防……这些,袁绍不知,曹操亦未全察。”
曹操呼吸一滞,手按案缘,指节泛白。
“我邀袁术,非为拉拢,实为试其心性——若他赴宴,见我安然无恙,便知所谓‘魅术’不过虚妄,必生悔意,转而欲与我共谋朝纲;若他避而不出,则其格局、器量、胆魄,皆不足与谋。结果,他选了后者。”羊耽语气平淡,却如重锤,“而我邀你,孟德,是因你不同。你敢焚信,敢拒袁绍,敢携刀赴险,敢当面问我‘天柱可容断木’——这世上,唯你一人,既不信鬼神,亦不盲从权势,更不囿于私谊。你只信事理,只问是非。”
曹操沉默良久,忽而起身,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捧至羊耽面前。
“此剑名‘青釭’,乃我少时所铸,剑成之日,斩荆棘三十丈,刃不卷、锋不钝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今日奉上,并非归降,亦非臣服。孟德只愿以此剑为誓:若叔稷所陈之理,句句属实,桩桩可证;若叔稷所图之业,确为安民、固国、正纲常;若叔稷所立之制,能令耕者有田、织者有帛、吏者守法、士者明义——则操愿为执剑者,为执笔者,为执纛者,乃至为执尸者。”
羊耽未接剑,只伸出手,覆于曹操手背之上。掌心温热,稳如磐石。
“孟德,你且看着。”他指向远处洛阳方向,那里烟尘未散,隐约可见残破宫阙轮廓,“董卓焚洛阳,烧的是宫室,毁的是典籍,可他烧不掉太学碑林上‘忠孝仁恕’四字,毁不了鸿都门外‘为民请命’石碣。我羊叔稷不建高台,不筑神坛,只修书院三十六所,收流民子弟万余人,教之识字、算数、农桑、律令;我不铸金身,不塑神像,只于每郡设‘直谏亭’一座,悬铜鼓一面,凡百姓陈冤、士子献策、商旅报灾,击鼓即录,三日内必有回音。”
他收回手,目光灼灼:“孟德,魅魔之名,世人加我;可我所行之事,件件落地,桩桩有据。你若不信,明日便可随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