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4章 绝境袁绍(1/3)
回应袁绍的是一片沉默。粮草断绝在即,诸侯各怀异心,且身陷虎牢关至汜水关之间的二百里之地,既无可埋伏的地形,突围也仅有一个方向。
插翅难飞啊!
任袁绍麾下的谋士团也算是智计百出,...
“袁本初?哼……”曹操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却未抬眼,只将酒樽缓缓置于案上,指尖在漆木边缘轻轻一叩,发出沉闷微响。他目光仍停驻在天际那翻涌的阴云之上,雷光在云隙间一闪而逝,映得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,竟如刀刻斧凿。“七世八公?门第煊赫,声望隆盛,然其心如浮萍,随风而转;其志似薄冰,履之即裂。坐拥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之众,却畏首畏尾,不敢决断于虎牢之下;手握十万精锐之师,反为一纸书信所乱,竟至疑我、忌我、授我短刃欲使我为刺客——此等人物,纵有金玉其外,内里不过朽木耳。”
羊耽闻言,并未动容,只将手中酒樽徐徐举起,仰首饮尽,喉结微动,衣袖滑落半寸,露出腕间一道浅淡旧痕,似是箭镞所留。他放下空樽,指尖蘸了酒液,在案上划出一道蜿蜒水痕,继而轻轻一抹,水迹散开,如雾弥散。
“孟德此言,倒教我想起三年前谯县雨夜。”羊耽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钉,“那时你立于檐下,看檐角滴水穿石,对我说:‘天下之势,非力胜之,乃势成之。势若江河,顺者昌,逆者亡。’——如今你观袁绍,便觉其势已倾;可你可知,你我今日对坐,亦在他人眼中,正是一场逆流而行?”
曹操瞳孔微缩,终于转过头来,直视羊耽双目。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潭,不见半分阴鸷,亦无丝毫蛊惑,唯余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。他喉结滚动,未答,却伸手自怀中取出袁绍所赠三寸刀,解鞘而出——刀身狭长,寒光凛冽,刃口隐泛青蓝,确是削铁如泥的神兵。他以指腹轻抚刀脊,冷意沁肤。
“此刀名三寸,取‘三寸之舌可退百万雄兵,三寸之刃可定乾坤气数’之意。”曹操语声低哑,“然袁绍不知,此刀真锋,不在刃,在鞘。”
羊耽眸光微动,笑意渐深:“哦?”
“鞘中藏针,针尖淬毒,名曰‘断肠’。”曹操垂眸,指尖一挑,刀鞘底部暗簧轻响,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倏然弹出,针尖泛着幽紫微光,“此毒见血封喉,却无色无味,入体半盏茶内,人若行走则筋脉寸断,若静坐则脏腑凝滞——唯有一法可解:服下解药后,须于子时三刻,以鹿茸煎汤佐食,再取新采晨露三钱,混入童子尿三合,服下后呕吐七次,方可续命。”
羊耽静默片刻,忽而朗声一笑,笑声清越,竟压过了远处隐隐雷声:“好一个‘断肠’!孟德既知此毒,又知解法,想必早已备妥解药?”
曹操亦笑,却不答,只将银针按回鞘中,咔哒一声,机括复位。他重新斟满两樽酒,推一樽至羊耽面前,另一樽自己执起:“叔稷,你我皆非稚子,何须绕舌?袁绍赐刀,是疑你我之情不纯;我携刀赴约,是信你我之交未朽。此刀,我带在身上,却从未想过拔出——因若真拔了,你我之间,便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羊耽端起酒樽,与曹操轻轻一碰,金樽相击,清音泠然:“所以你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曹操颔首,目光灼灼,“不是为袁绍探虚实,亦非为诸侯寻破局之策。孟德此来,只为问一句:当年谯县分别时,你说‘乱世将至,非一人可挽狂澜,唯同心者共擎天柱’——如今你擎的这根天柱,可还容得下我这一截断木?”
风骤起,卷起案上竹简数卷,羊耽袍袖翻飞,却不伸手去拦,任那几卷《尚书》《春秋》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望着曹操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孟德,你可知我为何独邀袁术,又独邀你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