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 图射侥幸(2/4)
相负。彼时袁隗尚未病重,袁绍也还未执掌家族权柄,袁术仍是那个被兄长护在羽翼下的“公路”,而非今日手握两州、号令千军的“仲氏皇帝”。袁术垂眸,盯着杯中晃动的酒影,仿佛看见当年松针筛落的碎金,听见少年郎爽朗的笑声穿透山风。
“记得。”他声音低哑,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砾感。
成霞却未再接话,只静静看着他,目光如温水浸石,不逼不迫,却叫人无处遁形。良久,他忽然伸手,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符——非官印,非虎符,而是半枚残缺的“青鸾衔芝”铜牌,断口处铜锈斑驳,却仍能看出纹路与袁术腰间玉带扣上那半枚严丝合缝。
袁术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他们十五岁时,于洛阳北宫太仓遗址寻得的古物。两人各持半枚,约定待功业成时,合符为信,共治天下。
成霞将铜牌轻轻放在案上,推至袁术面前,指尖在铜锈上缓缓摩挲:“去年冬,我在太仓旧址挖出这半枚。工部老匠说,此符出自前汉未央宫尚衣局,专赐给侍奉太后、皇后近身的女官——公路,你可知道,为何偏是‘青鸾衔芝’?”
袁术未答。
成霞自顾道:“因青鸾者,离火之精,主南方;芝者,不死之药,生于阴崖腐壤,却能破土向阳。昔年高祖斩白蛇,赤帝子乘火而兴;今汉祚虽衰,火德未熄,只待一缕薪火,引燃八荒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而公路,你腰间玉带扣,正是另半枚青鸾衔芝——当年你埋在汝南祖宅祠堂梁木里的,我亲手取出来的。”
袁术猛然抬眼。
成霞嘴角微扬,笑意却极冷:“你埋符时,以为无人知晓。可你忘了,袁家祠堂的梁木,是我亲手替你挑的。那根梁,是我从陈留运来的檀木,木纹里嵌着三粒朱砂,专为辨认。”
袁术指尖一颤,杯中酒液泼出一滴,落在素绢“克明俊德”四字之上,墨迹晕开,如血。
远处,马蹄声骤然密集如鼓点。
袁绍所率万余铁骑,已迫至二百步外,尘烟蔽日,枪缨如林。更远处,虎牢关城头旌旗翻卷,吕布提戟立于垛口,典韦赤膊挽袖,张辽按剑而立,三人目光皆如鹰隼,死死锁住伞盖之下。
成霞却恍若未闻,只端起第二杯酒,轻轻一碰袁术杯沿:“公路,我问你最后一句——当年松林结义,你说‘袁氏子弟,当以社稷为重’,这话,你还信么?”
风忽止。
连炭炉里噼啪爆裂的松脂声都清晰可闻。
袁术久久未语。他望着成霞眼中映出的自己——锦袍玉带,鬓角微霜,眉宇间纵横着数年杀伐淬炼出的戾气,可那双眼睛深处,却分明还蜷缩着一个穿葛衣、佩木剑、在松影里追着萤火跑的少年。
他喉结上下滑动,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:“叔稷……你如今,到底是谁?”
成霞笑意渐深,抬手摘下头顶玄色武弁,露出束发的赤帻——那并非寻常将士所用的绛红,而是熔金锻就的赤金箔,薄如蝉翼,映着夕阳,灼灼生辉。
“我乃羊耽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如金石相击,“字叔稷,洛阳人,大汉左将军、录尚书事、假节钺、开府仪同三司——亦是,你袁公路,这辈子唯一没骗过你的故人。”
袁术浑身一震。
羊耽?!
不是丁原麾下那个唯命是从的傀儡?不是被袁术暗中豢养、用作离间袁绍的棋子?不是早已在河东之战中“战殁”的废棋?!
可眼前之人,眉骨如削,鼻梁挺直,下颌线凌厉如刀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吞吐山岳的气度——这哪里是任人摆布的泥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