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6章 强援从何而来?(3/3)
典韦大步迎上,声如闷雷:“主公,赵将军果然——”“果然如何?”羊耽步履未停,穿过幽暗门洞,“果然未负我所托?果然焚仓断粮?果然令三十万联军,今夜不得安枕?”
典韦挠头:“末将想说……赵将军那箭射得忒准,差点戳穿主公靴底。”
羊耽脚步一顿,侧首瞥他一眼,眉峰微挑:“你倒眼尖。”
典韦咧嘴:“末将盯着那箭,生怕它歪了半寸!”
羊耽失笑,笑意却未及眼底。他加快步速,走向府邸深处。廊下,一只乌鸦突然振翅掠过檐角,羽翼扇动声惊起满庭枯叶。羊耽驻足,拾起一片落叶,叶脉清晰如掌纹。他想起昨夜赵云离席时甩袖的决绝,想起羊秘揉着腹部憨笑说起“累死百匹战马”,想起吕布在府门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——那拳头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即将挣脱束缚的虬龙。
“大兄。”羊耽低声自语,指尖捻碎枯叶,“你可知,我最怕的并非联军攻城,而是你何时会撕开这副温润面具,露出底下那副……能吞天噬地的獠牙?”
他继续前行,身影没入回廊尽头。阳光斜切过雕花窗棂,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,恍若一张巨大而沉默的蛛网。
此时,千里之外的酸枣郊野,赵云勒马立于焦黑仓垣之上。朔风卷起他破碎的袍角,露出内里染血的绷带。他身后,五千白马骑静默如铁铸,人人甲胄焦黑,战马喘息粗重,马鞍旁悬挂的火油囊早已空瘪。西仓三万石粟米尽数化为灰烬,余烟未散,热浪灼人面颊。
一名校尉策马上前,声音嘶哑:“将军,东仓守军已溃,我军斩首八百余,夺粮车四十七辆。只是……”他迟疑片刻,“东仓存粮仅余七千石,皆为陈年霉粟,不堪食用。”
赵云抬手,抹去额角黑灰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他望向北方黎阳方向,那里该有甄氏船队顺流而下的帆影,却只有滚滚浊浪拍打堤岸。他缓缓摘下左腕护甲,露出一道新鲜刀伤——那是昨夜强渡黄河时,为劈开缠绕战马的水草所留。
“七千石霉粟,”赵云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,“足够让三十万大军,尝到第一口苦味。”
他翻身上马,银枪斜指东方:“传令——弃车焚辙,轻装北返。目标:白马津。”
校尉一怔:“将军,颜良三千精骑已屯驻津口——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赵云眸光如电,劈开浓烟,“才要让他亲眼看见——我赵云,不是来烧粮的。”
“我是来……”
他勒缰转身,五千铁骑随之齐刷刷调转马头,蹄声如雷,碾过焦土,踏向那座扼守黄河咽喉的白马津。烟尘腾起,遮蔽天日,仿佛大地在他们脚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。
而虎牢关内,羊耽推开书房门扉。案头,一卷新呈军报摊开,墨迹未干:“白马津守军昨夜遭袭,颜良部折损五百,津口浮桥焚毁。赵云部踪迹,消失于延津渡口。”
羊耽提笔,在军报末尾空白处,添下一行小字:“子龙已归鞘。然刀锋所向,非白马津,乃袁绍之心。”
笔锋收束,墨珠坠落,在纸上洇开一点浓黑,宛如一滴不肯干涸的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