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5章 不是不能接受(2/4)
袁绍拆信的手顿住,指尖抚过那方“云台旧客”印——云台者,汉室功臣画像之所,羊耽以丞相身份自比云台旧客,实为暗讽袁氏僭越称尊之念。而“旧客”二字,更是将袁绍置于陪衬之位,暗示其不过汉室旧吏,非真主君。更绝的是,羊耽偏挑此时送玉。
玉有瑕,人有憾;玉不碎,义长存。
——是在点破袁绍当年逼走袁术、谋夺冀州的旧事;
——是在讥讽袁绍表面尊汉,实则挟天子以令诸侯;
——更是在警告:若袁绍执意攻虎牢,则兄弟阋墙之憾,终将复刻于今日联军之中!
“好……好一个‘云台旧客’!”袁绍喉间滚出低笑,笑声却无半分暖意,反似铁器刮过石壁,“羊丞相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他忽将信纸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稍淡,显是后添:
**“酸枣粮仓东第三垛,麦麸混粟,三成霉变。若兄欲验,遣亲信持此信末印,至城下换一斛新粟,当面验之。”**
帐中顿时哗然!
酸枣粮仓!那是联军命脉所在!若真如信中所言,麦粟霉变三成,则数十万大军半月后恐生疫病!而羊耽竟能精确指出“东第三垛”,且愿以一斛新粟为证——这已非寻常谍报所能及,必是深入仓廪腹地之人所报!
曹操指尖一顿,银箸悄然搁回盘沿。他侧首望向帐外夜色,目光沉沉如墨。酸枣距虎牢三百余里,羊耽若无内应,绝难如此精准。而能直入粮仓核心者,唯有袁绍亲信仓曹从事——此人,怕是已在羊耽笼络之中。
袁绍面色铁青,却未发作。他缓缓将信纸对折,再折,直至缩成寸许小方,然后当着众人之面,掷入案旁铜炉。
“嗤”一声轻响,火舌舔舐素绢,墨字蜷曲如蝶翼焚尽。
“羊丞相既有此雅兴,本初岂敢不奉陪?”他抬眼,目光如淬毒钩,“传令:明日卯时,命韩馥部三千步卒为先锋,强攻虎牢关东门!”
此言一出,帐内数人面色陡变。
韩馥是谁?冀州牧,袁绍名义上的上司,实则早已被架空。袁绍此举,明为督战,暗为削权——让韩馥亲信送死,既可震慑其余诸侯,又能借战损名正言顺收编其残部。
羊耽却只拱手一笑:“公路兄果决。”
他转身欲退,袍角掠过案边,不经意带翻一只空酒樽。樽倒无声,却震得袁绍案上烛台微晃,灯影在帐壁摇曳如鬼爪。
就在此刻,帐外忽又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斥候跌撞入内,甲胄沾泥,额头血痕未干,扑通跪地,嘶声道:“报——河内郡急报!赵云率五千白马骑,昨夜寅时突袭黎阳渡口,焚毁所有渡船十八艘,斩守军二百三十人!我军哨骑探得,敌军未作停留,径直北上,方向……方向疑似酸枣!”
满帐死寂。
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。
袁术第一个弹起身,失声道:“赵云?他不是被羊耽斥回营思过了么?!”
袁绍霍然起身,案几被掀翻,酒浆泼洒如血。他冲到帐口,一把掀开厚重毡帘——外面夜色浓重,朔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撞进来,吹得他冠缨猎猎作响。他死死盯着北方天际,那里,本该是安宁的酸枣方向,此刻却似有隐约火光,在极远处的山峦轮廓线上,一闪,再闪,微弱却执拗,如同地狱裂开的第一道缝隙。
“快!”袁绍嗓音嘶哑如裂帛,“传令文远、公孙瓒,即刻率本部精骑驰援酸枣!再遣快马赴陈留,命孟德速调夏侯惇、曹仁两部为后继!务必……务必拦住赵云!”
曹操并未应诺。
他静静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