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巨兽(3/3)

    苏秦眯起眼。

    那铆钉的造型，与钦天监浑天仪铜环上镶嵌的夜明珠底座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调转马头，黑马四蹄腾空，竟踏着尚未冷却的银色铁流直冲而上，径直跃过千疮百孔的城墙缺口。

    曹安愣了一瞬，随即爆喝：“跟上！苏大人开路，咱们只管杀进去！”

    锦衣卫缇骑轰然应诺，数百骑如赤色洪流，卷着灼热蒸汽与铁锈腥气，撞入安定门后的北直街。

    街道两侧的屋舍门窗尽数洞开，却不见一人。只有满地散落的铜钱——每枚铜钱背面，都被人用利器刻上了同一个字：寿。

    万寿山皇陵的方向，那道通天彻地的暗红色光柱愈发炽烈。光柱中央，一尊高达百丈的青铜巨人虚影正缓缓成型。巨人无面，胸甲上镶嵌着九颗仍在搏动的心脏，每颗心脏表面，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的钦天监星图。

    苏秦策马疾驰，飞鱼服下摆猎猎作响。他胸口的黑页灼热如烙铁，十柱称量第三柱“兵”的符文已不再闪烁，而是彻底熔铸成一道永不熄灭的暗金烙印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当那青铜巨人彻底凝实之时，便是旧源主宰借万寿山地脉完成最终降临之刻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他手中尚有一枚未动用的棋子——赵庭安临终前塞入他袖中的那张染血纸条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内袋里。纸条上最后一行小字，墨迹未干，却比任何阵图都更令人胆寒：

    【真正的阵眼，不在地上，不在天上，而在……皇帝的冠冕之下。】

    黑马奔过最后一座石桥，桥下河水沸腾翻涌，水面映出的不再是苏秦的身影，而是一具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帝袍的虚影，正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天——那里，本该托举着一顶九龙金冠的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苏秦伸手探入怀中，指尖触到纸条边缘的血痂。

    他没有展开。

    只是攥紧。

    马蹄踏碎晨曦前最浓重的黑暗，冲向万寿山脚下那扇缓缓开启的、布满青铜棘刺的巨大陵门。

    门后，是沉睡了两百五十年的王朝尸骸，也是……大周仙官之路的第一道登天梯。

    风卷残云，铁锈如雪。

    苏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进陵门深处，与无数具从地底爬出的、关节处滴落暗红液体的青铜甲士影子，无声交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