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巨兽(2/3)
动阵法时，通过饮水、炊烟、甚至呼吸，渗进了每个驻守皇城的士卒骨髓。”曹安听得浑身发冷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绣春刀刀鞘——那上面几道细微划痕，竟是不知何时被锈蚀出了浅浅的红斑。
城墙上的骚动已不可遏制。
一名年轻的禁军士兵突然丢掉长枪，双手抓挠自己脸颊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而血丝落地后竟凝成细小的铁屑。“我……我的牙……”他嘶哑低语，吐出一颗带血的臼齿，牙齿根部赫然连着半截生锈的齿轮。
恐慌如瘟疫蔓延。有人抽出佩刀劈砍同伴，只因对方指甲泛着不祥的灰光；有人跪地狂呕，吐出的却是混着铁砂的黑水；更有人双眼翻白，脖颈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硬块，像有无数细小的铁钉正在顶破皮肉。
贺拔山单膝跪倒，右臂已彻底化作一截暗银色机械臂，关节处发出咔哒轻响。他抬头望向苏秦，眼中再无悍将威严，只剩濒死野兽般的绝望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秦策马缓行至城门正下方，黑马踏过融雪与铁锈混合的泥泞，蹄印里竟泛起微弱的金属冷光。
“你们喝的井水，来自钦天监地宫引出的星脉泉眼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似冰锥凿入人心，“泉水经浑天仪阵眼过滤，早已掺入旧源能量。而万寿山皇陵的地脉，正与这口泉眼同源——皇帝要复活太祖，先得让守陵人变成他的第一批活体兵俑。”
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空气灼热如蒸笼，地面蒸腾起大片浓稠白雾，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：有的披着残破的玄甲，有的手持断裂的长戟，有的仅剩半具骨架，肋骨缝隙里却跳动着暗红色的火苗……那是皇陵深处正在苏醒的阴兵虚影，它们的气息正透过地脉，与城墙上这些被污染的活人悄然共鸣。
“放闸！”贺拔山嘶吼，声音已带上金属摩擦的杂音，“千斤闸……砸死他！”
轰隆——！
沉重的北海玄铁闸门自城门上方缓缓降下，粗如殿柱的铁链绞盘吱呀作响，闸门表面铭刻的镇岳符文在高温中微微发红。
苏秦终于拔刀。
不是绣春刀。
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银色弹丸，轻轻抛向半空。
弹丸在离手瞬间解体，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丝线，蛛网般缠上整座闸门。丝线接触铁门的刹那，闸门表面的朱砂符文急速褪色，铁锈如活物般疯长，眨眼覆盖全部铭文。
“兵”柱第三重权限——逆铸。
“开。”
苏秦吐出一字。
下一瞬，千斤闸门并非被掀飞，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。厚重的玄铁闸板一寸寸软化、流淌，如同烧红的蜡油，沿着城墙内壁缓缓滑落，在地上汇成一条滚烫的银色溪流。溪流所过之处，积雪蒸发，青砖熔蚀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泥土——那泥土中，竟埋着密密麻麻的青铜箭镞，每一枚镞尖都朝着皇陵方向。
曹安看得头皮发麻：“大人……这地底下……”
“整座京城的地基，都是用太祖亲征时缴获的敌国兵器熔铸的。”苏秦收刀入鞘，黑马昂首长嘶，“皇帝没骗人。他确实在恭迎太祖归位。只不过……归位的不是魂魄，是这件由百万兵器怨念、千万亡魂执念、以及大玄两百五十年国运反噬共同孕育的终极旧源造物。”
他忽然勒住缰绳，仰头看向城楼最高处。
那里本该站着值守的羽林军旗手，此刻却空无一人。唯有半截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垛口，杆顶飘着一面残破的蟠龙旗——旗面焦黑，龙目位置却被两枚崭新的青铜铆钉牢牢钉死，铆钉表面，正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