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狐狸(1/4)
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姿势，笑吟吟地说道。“老衲我知道，当初老衲与你们山主争斗，打伤了你们山主，导致副总管你一直怀恨在心.......”
尘罗冷冷地说道。
“那是争斗？就因为你下的狠...
青霞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。
那不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滞涩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，在将断未断之际，被风轻轻一触，便凝住了所有余响。
璇玑的手指停在她颊边，指尖微颤，却再没落下第二下。她垂眸看着这张曾经教她念经、授她剑诀、为她束发簪花的脸——如今枯槁泛青，唇色乌紫，眼窝深陷如古井，唯有一双瞳子还烧着幽火，固执地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……爱？”青霞喉间挤出一点气音，像是笑，又像咳血前的抽气，“……你懂什么是爱？”
璇玑没答。
她只是缓缓俯身，额头抵上青霞冰凉的额角，鼻尖几乎相触。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魂，却又重得仿佛要用整副身躯压住对方正在溃散的命火。
林云韶站在三步之外，剑尖垂地，剑锋上血珠一滴、两滴，坠入青砖缝隙，洇开暗红小点。她没上前，也没移开视线。只是静静看着——看那曾如松如岳、镇守五蕴观山门三十年的大师姐，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，伏在一个将死之人的额前。
周游收了万仞，剑尖斜指地面，煞气已敛，只余刃上一道冷光游走如蛇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但左手已悄然按在腰侧玉珏之上——那枚成化先生所赐、刻着“守心”二字的旧物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青霞忽然笑了。
不是癫狂，不是讥诮，而是极淡、极哑、极疲倦的一声笑，像枯叶擦过石阶。
“……当年，你第一次来镜花门，跪在丹墀下磕头，额头磕破了，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，你都没眨一下。”她声音嘶得像砂纸磨铁，“我说‘起来吧’，你谢恩时抬头，眼里全是光……比这满殿烛火还亮。”
璇玑闭了闭眼。
“后来你替我挡下合欢宗长老的‘蚀心蛊’，浑身溃烂十七日，烂肉剥下来能盛满半只铜盆……你一声不吭，只问我‘师父疼不疼’。”青霞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陡然裂开，“可你知不知道？那蛊是我亲手喂给你的！就藏在你最爱吃的桂花糕里！”
林云韶手指倏然收紧，剑柄木纹深深硌进掌心。
周游却垂下了眼。
青霞喘了口气，目光涣散地望着穹顶雕花：“……我早该知道的。你从来不怕疼。你只怕我不看你。”
璇玑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“师父怕的，从来不是我不看你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师父怕的，是看见我之后，再也看不见别人。”璇玑抬起眼，瞳孔深处没有泪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雪原，“您教我读《大悲经》，说‘菩萨畏因，众生畏果’。可您自己，从不敢回头去看那些因。”
青霞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您记得吗？三年前，玄诚师伯来讨要‘无相引魂幡’，您当着全门上下，用三根银针钉穿他双手经脉，说他‘窥探宗门秘典，罪该万死’。”璇玑声音平稳得可怕，“可那夜子时，您独自去了后山禁地，把那面幡烧了。灰烬埋在老梅树下，我看见了。”
青霞嘴唇翕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您烧幡的时候，哭了。”璇玑顿了顿，“不是哭玄诚，是哭自己——哭那个明明知道错了，却再不敢回头的自己。”
周游忽然抬手，解下腰间酒囊，仰头灌了一口。烈酒灼喉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