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啊哈!(1/3)
不是简单的破伤,是整个眼珠被从中割开,房水混着鲜血从脸颊上滚落。裴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本能让他立即闭上了尚还完好的右眼。
在他闭眼的同时,右眼眼角传来刺痛,好在随着眼睛合上,这股刺...
裴夏的短剑尖端抵在蒲英胸前甲胄上,嗡鸣轻颤,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,尾尖绷紧,蓄势待发。那一点寒光,在城头凛冽海风里竟凝而不散,仿佛连风都绕着它打了个旋儿。蒲英没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,只是垂眸,目光从剑尖缓缓上移,掠过裴夏因发力而绷紧的下颌线,停在他眼底——那里没有杀意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,像一块沉入海底千年的玄铁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穿了锁子内甲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盖过了呼啸风声,“不是关上配发的制式甲。”
裴夏这才松开持剑的手腕,微微后撤半步,短剑顺势垂落,刃尖点地,激起一星微不可察的火星。“是自己打的。”他答得干脆,甚至带点理所当然,“铜丝掺了三成玄铁碎屑,用锻锤敲了七百二十三下,再以霜火淬三次。肩缝接得紧,弯得开,扛得住枪扎。”
蒲英没接话,只将左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自己左肩甲片边缘轻轻一叩——“铛”。
一声清越金鸣,余音绕梁三匝不绝。她指尖收回,指腹摩挲过那处甲片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折痕:“第七百二十二下,锤偏了半分。你记得。”
裴夏喉结动了动,没应声。他当然记得。那一锤偏得极险,铜丝绞缠时差半寸就要崩断,若非他当时以指为砧、以血为引,硬生生将歪斜的力道导进臂骨再反震回去,整副甲就得重来。可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提过,连童权都不知道——那会儿童权正蹲在炉边啃冷馍,满嘴油光地夸他“手稳得像老铁匠托梦”。
蒲英忽然抬脚,靴尖点地,一旋,腰胯拧转如弓满弦,右手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悬于胸前半尺:“再比。”
不是问句,是命令。
裴夏没退,也没应,只是将短剑往地上一插,剑柄朝外,左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青灰小石。石面坑洼,棱角粗粝,拇指大小,攥在掌心时能清晰感觉到每一道刮痕硌着皮肉。他摊开手,石子静静躺在汗湿的掌纹中央,像一截被风暴削断的山脊。
“这是……?”蒲英目光微凝。
“冰桥裂隙里抠出来的。”裴夏声音低了些,风把尾音吹得发哑,“前日夜里,我趁巡哨换岗间隙,沿北段冻壁往下攀了三百步。底下雾太厚,看不清深浅,但裂口边缘有新痕——不是冰层自然胀裂,是被人用‘断流劲’劈开的。刀口斜四十五度,入冰三分,刃锋拖曳三寸有余,收势时抖了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拇指用力碾过石子表面一道细长划痕,“这道痕,是我用指甲刮下来的冰碴混着冻土,压进石头缝里的。您摸摸。”
蒲英没伸手,只盯着那石子看了三息。风卷起她束好的马尾,发尾扫过肩甲,发出窸窣轻响。她忽然抬手,一把攥住裴夏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钳扣进骨头缝里。裴夏没挣,任她拽着自己往前一步,两人鼻尖几乎相触。蒲英的呼吸带着海盐与陈年药香,目光却锐如解剖刀,一寸寸刮过他眉骨、眼窝、鼻梁,最后钉在他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上——那是幼时被山藤倒刺划破留下的,愈合后只剩一线银白,寻常人根本瞧不见。
“你左耳后这道疤,”她嗓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他耳廓,“是十岁那年,在苍梧山北麓练‘坠枝步’,被断枝扫中留下的。可苍梧山北麓……十年前就封山了。因为镇守使府查到,有鬼族残部借地脉阴气,在山腹凿出三百里暗渠,专供‘影蜉’幼虫寄生孵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