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术法入剑(1/3)
鬼人的语言与现今的九州大相径庭,因为镇海关的阻拦,按说他们是不会讲九州话的。而眼前这个鬼女,不仅会说,甚至说的还是相对中原地区的翎国官话。
这显然是有人教过她。
裴夏仔细打量着...
裴夏攥着酒葫芦,指尖还残留着蒲英掌心的粗粝感,那点茧子像砂纸磨过皮肤,又硬又烫。他盯着蒲英远去的背影,铠甲在斜阳下泛着青黑冷光,肩甲边缘被风沙磨出细密划痕,走动时铁片相撞发出极轻的“咔”一声——这声音他记住了,昨夜巡更时听见三回,每次都在戌时末,准得像关头漏刻的滴水。
酒葫里剩半壶,是镇海关特供的黍米烧,烈得呛喉,后劲却绵长。裴夏仰头灌了一口,火线顺着食道烧下去,胃里腾起一股暖意,可这暖意刚冒头就被城头寒风撕碎了。他抬眼望向冰桥方向,灰白雾气正从海面蒸腾而起,裹着碎冰渣子扑上城墙,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刺。远处冰层裂缝处渗出幽蓝微光,那是鬼族阴气在啃噬玄铁桩基,每一道光纹都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“亲兵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手指无意识摩挲短剑皮鞘上磨损的铜扣。这把剑是他从白沙海废墟里捡的,鞘口缠着褪色红绳,断口参差,显然曾被利器劈开过。童权说这是旧制军械,可裴夏记得清清楚楚——三年前沈家祖祠遭袭那夜,劈开祠堂门楣的正是这样一把短剑,剑脊内侧刻着极小的“霜”字。
他忽然想起蒲英方才比试时的动作。那枪尖刺来时,她手腕翻转角度刁钻得反常,不是军中枪法常见的崩、挑、拦,倒像某种失传的剑势收束。尤其最后扑倒童权时膝盖压地的瞬间,左脚脚踝内旋七分,这个细节他只在沈知微练《九嶷剑谱》残卷时见过。当时沈知微说这是沈家先祖从北境雪原带回的“踏霜步”,专破冰面滑袭。
裴夏喉结滚动,把酒葫塞回腰间。他转身走向武库石屋,推开虚掩的木门。兵器架最底层蒙着厚灰,他蹲下拂开浮尘,几柄断剑斜插在稻草堆里。其中一柄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纹,剑格却异常完整,镂空雕着半只展翅鹤——这纹样他认得,沈家剑匣底衬就绣着同样的鹤翼纹。
指尖刚触到剑柄,身后传来靴底碾碎枯草的脆响。裴夏没回头,只将断剑往怀里一拢,顺手抄起旁边长戟当拐杖拄着起身。木门吱呀推开,童权倚在门框上,肩甲沾着未化的雪粒,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:“裴兄动作挺快啊。”
“闲逛。”裴夏把长戟横在臂弯,“听说你队里缺个擦甲的?”
童权咧嘴一笑,露出犬齿尖儿:“擦甲?我队里擦甲的得会认三百种锈斑,还得背熟十七套甲胄保养口诀。裴兄怕是要先学三个月《铁器鉴》。”他踱进来,目光扫过裴夏怀里的断剑,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“哟,这剑……”
“捡的。”裴夏把断剑塞进短剑鞘,“看着顺手。”
童权伸手想拿,裴夏侧身避开。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,童权忽然叹气:“昨儿夜里,我看见蒲将军往北角箭楼去了。”
裴夏握紧剑鞘:“她常去?”
“不常。”童权搓了搓冻红的耳垂,“就冰桥异动那晚开始,每夜子时必去。守夜的兵说她总站在箭垛边看海,一盯就是半个时辰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裴兄该知道,北角箭楼底下埋着镇海关最老的阵枢。三十年前鬼族突袭,就是从那儿破的墙。”
裴夏没接话,只低头摆弄剑鞘铜扣。铜扣背面有道新鲜划痕,像是刚被人用指甲刮过。他忽然想起蒲英挽发时脖颈后若隐若现的旧疤——那不是刀伤,是符印灼痕,形状像半枚残月。
“童队正。”裴夏抬头,声音很平,“你说冰桥反攻,真能推到中段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