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0章 你不怕死?那试试喽?(4/4)
一爆,爆出一朵金蕊。春露缓缓起身,走到鲁义面前,俯视着他瘫软在地的身躯,声音平静无波:“鲁掌柜,您还记得我爹死那天,您站在酒楼二楼,看着我娘抱着尸身跪在雨里,您说了什么吗?”
鲁义嘴唇哆嗦:“我……我说……她说不定是装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春露点头,“您说得对。我娘是装的。她装了整整三天,才咽下最后一口气。因为她要等到我——当时十二岁的我,亲手把她埋进乱葬岗。那天下着雪,我用指甲刨开冻土,指甲全翻了,血混着雪水,流进嘴里,是咸的。”
她顿了顿,弯腰,从鲁义腰间解下那枚象征远恒商会执事身份的乌木腰牌,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心。
“现在,轮到您装了。”她直起身,目光如刃,“装成一个忠于二皇子、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完成使命的忠臣。装得越像,活得越久。”
鲁义望着掌中腰牌,忽然嚎啕大哭,不是恐惧,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被彻底剥开、曝晒于烈日之下的羞耻。他哭得像个被夺走糖果的孩子,涕泪横流,却不敢擦,只任由它们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厉宁长长吁出一口气,走到窗边,仰望夜空。
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斗柄遥指南方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传令——厉七,点齐三百死士,寅时整,于西市码头集结。郑镖,速调顾家商队二十辆青绸马车,车底暗格全数打开,装满桐油浸透的棉絮。春露,你即刻回鲁府,取走你藏在妆匣夹层里的所有密信原件,连同你绣的《百蝶穿花图》,一并送往西市码头。”
“宁凝——”
他转身,目光灼灼:“你随我入宫。明日辰时,我要你站在太液池畔,当着满朝文武、三千匠人的面,亲手将赵坤拖下席位。你不必说话,只需冷笑一声。”
宁凝颔首,素手轻挽鬓边碎发,眉宇间凛然如霜:“遵命,侯爷。”
厉宁最后看向鲁义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:
“鲁掌柜,你记住——明日之后,世上再无鲁义。只有工部左侍郎鲁大人。你要演好这一场戏,演得比谁都真。因为……”
他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
“你若演砸了,春露手里,可不止一本账。”
窗外,东方天际,已悄然浮起一线微白。
风过檐角,那盏残灯熄了。
而南都城,正悄然苏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