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9章 厉宁：本侯要你用命抵押！(3/4)
九霄云自开，> 人间不许负卿来。
写罢，她将笔搁在砚池边，忽觉左耳后那道蜈蚣疤微微发烫，仿佛有温热的血正一滴、一滴，缓慢渗出。
她抬手轻触，指尖沾了点湿意，凑近鼻端——不是血，是极淡的、带着松烟与檀香的墨香。
陈尘儿看见了，瞳孔微缩：“姑姑，您耳朵……”
宁兮却摇头，将手指上那点墨迹，轻轻按在陈尘儿右颊刺青边缘。
墨色沁入肌肤，竟与那墨刑纹路悄然相融，仿佛千年古藤缠上新枝。
“尘儿，”宁兮声音温柔如初春解冻的溪水，“你替姑姑记着——若将来有一日，有人送来一封素笺，蜡封上印着霜弦，你就拆开它。若里面曲谱背面，有宁儿画的小人牵着马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直视陈尘儿，眼中泪光潋滟，却盛满星辰：“你就告诉他——娘听见鹤鸣了。”
陈尘儿喉头哽咽，用力点头。
就在此时，院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鸦啼，紧接着，守苑禁卫齐刷刷拔刀出鞘，金属碰撞声如冰雹砸瓦。
“何人擅闯——”话音未落，便戛然而止。
院门无声开启，一道佝偻身影立在月光下，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，只露出紧抿的唇线与下颌嶙峋轮廓。
宁兮霍然起身，茶盏倾翻，褐色水渍漫过石案，像一道蜿蜒的河。
“梁……先生？”她声音轻颤。
梁鬼未答，只缓缓摘下斗篷，露出一张布满蛛网般旧疤的脸，左眼浑浊如蒙雾琉璃，右眼却亮得惊人，映着月光，也映着宁兮泪光盈盈的面庞。
他单膝跪地，额头触地，动作缓慢却无比郑重，仿佛叩拜的不是昔日郡主，而是整个坍塌又重建的岁月。
“属下……梁鬼，参见宁郡主。”
宁兮踉跄上前，伸手欲扶，指尖触及他花白鬓角，忽觉一阵尖锐刺痛——那不是幻觉。她分明看见梁鬼颈侧一道暗红旧伤，正随着他呼吸微微搏动，宛如活物。
“你……你的蛊……”
“活得好。”梁鬼直起身，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，层层展开，内里裹着一枚乌木小匣，“郡主当年托付之事，属下未曾懈怠。”
宁兮双手颤抖接过，掀开匣盖——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青铜虎符，虎目嵌碧玉，虎爪扣着半片龟甲，甲上蚀刻二字：镇北。
她指尖抚过虎符纹路，泪珠大颗砸落，洇湿龟甲缝隙。
“宁儿……他真做了镇北侯？”
“不止。”梁鬼声音沉稳，“他破寒国，擒秦耀阳，娶长公主，诛六万征北军……桩桩件件，皆为寻您而来。”
宁兮闭目，泪水顺着苍白脸颊滑落，滴在虎符之上，竟被青铜吸尽，不留半分痕迹。
“他……可恨我？”
“恨？”梁鬼摇头，“他只恨当年未能护住您。恨自己太小，恨厉家太弱，恨这天下太脏——可他从未恨过您半分。”
宁兮睁开眼，目光灼灼：“那他……可还练琴？”
梁鬼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，递过去：“这是他去年冬，在寒国旧宫废墟里，掘出的您当年所用琴谱残卷。他命人补全了《归鹤》，并加了一段新调，名曰《叩门》。”
宁兮展卷，指尖拂过墨迹淋漓的末页——那里果然多出一段工整小楷，曲名之下，另附一行蝇头小字：
> 娘亲勿忧，儿已习得叩门之法。
> 一叩宫墙，二叩皇权，三叩生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