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又见面了(3/4)
”我浑身血液似乎凝滞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替你少的那一横。”她终于起身,走向院门,玄色衣袍拂过枯草,“巳时三刻,井口见。”
门扉轻阖,余下满室茶烟袅袅。我低头盯着茶盏,水面倒影里,自己左眼瞳孔深处,不知何时浮起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点,正随着呼吸明灭,像盏将熄未熄的灯。
我冲进西厢,翻出压在箱底的旧镜匣。铜镜蒙尘,我急急擦净,凑近细看——左眼虹膜边缘,果然有一圈极细的灰线,细如蛛丝,却分明是人工描画的符纹,纹路蜿蜒,正是“渊”字最后一横的走势。
镜中人脸色惨白。
我发疯似的撕开左袖,肘弯内侧皮肤下,隐约透出淡青脉络,脉络走向竟与镜中灰纹严丝合缝,最终汇向小臂内侧一处隐秘穴位——那里皮肤微凸,形如一枚未绽的花苞。
冷汗浸透后背。
原来不是她在我眼里画了符。
是我自己,早在不知不觉间,成了她镇碑的楔子。
巳时刚过,我站在井口,风卷着枯叶打旋。井壁渗水,滴滴答答敲在铁链上,像倒计时的鼓点。我攥着那卷素绢,指节发白。井底幽暗,可这次,我分明听见了水声——不是滴答,是滔滔,是奔涌,是某种庞然之物在深渊里缓缓翻身时搅动的暗流。
“怕了?”
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我转身,姐姐已换了一身纯白劲装,腰束玄蛟皮带,发髻以一支白玉簪固定,簪头雕着半朵未开的莲。她左手提着一盏灯——灯罩剔透如冰,内里无烛无油,唯有一团灰雾悬浮其中,雾心一点猩红,正随我的呼吸明明灭灭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灯。”她将灯塞进我手里,触手冰凉,“灰灯燃着,你活着;灰灯灭,渊开。”
我握紧灯盏,雾气透过掌心沁入血脉,左眼灰纹骤然发烫:“那你要做什么?”
她没回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匕——刃身漆黑,不见反光,柄首嵌着一颗暗红晶石,石中似有血丝游走。“借你的眼。”
我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井沿青苔,滑腻湿冷。
她忽然抬手,指尖点在我左眼睑上。动作轻得像抚过蝶翼,可下一瞬,剧痛炸开!我膝一软跪倒在地,捂住左眼,指缝间温热液体涌出,滴在井沿,嗤嗤作响,蒸腾起一缕青烟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冷硬如铁,“剜得歪了,碑会认错人。”
我咬住下唇,尝到浓重铁锈味,任她执匕贴近。视野里,她的侧脸线条冷峻如刀削,额角沁出细汗,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匕尖抵住眼球下方眶骨,她忽而低声道:“阿沅,你记不记得娘临终前说的话?”
我疼得神智模糊,却本能点头。
“她说,‘渊’字拆开,是‘水’与‘丿’。”她匕尖微偏半分,避开视神经,“可‘丿’不是撇,是‘撇’去所有牵绊的‘撇’。”
刀锋入肉。
世界骤然倾斜。
黑暗吞噬一切前,我听见她最后的声音,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对不起,阿沅……这一横,我得亲手补上。”
再睁眼时,视野昏黄,像隔着一层陈年琥珀。左眼空荡荡的,敷着一层薄薄的冰晶,冰下似有细微脉动。我躺在井底寒潭边,潭水幽黑,倒映着头顶方寸天光,以及——那九座山形浮雕,正从井壁岩层里缓缓浮现,山巅九盏灯逐一亮起,青、赤、白、黑、黄、紫、银、金……唯独第九盏,灰雾弥漫,雾心那点猩红,正与我左眼冰晶下的脉动同频明灭。
姐姐站在潭中央一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