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又见面了(2/4)
深可见骨,却无血渗出,创口边缘凝着细小霜晶,“昨夜‘渊’字碑动了。”我浑身发冷:“碑在哪儿?”
她望向西北方向,那里本该是九嶷山旧址,如今只剩一片焦土与疯长的紫茎泽兰。“在下面。”
“下面?”
“井底。”
我盯着那口井,黑黢黢的,像一只沉默的竖瞳。小时候她常坐在这井沿给我讲《九嶷山志异》,说井底有衔烛龙骸,龙息化雾,雾中生莲,莲心藏一粒能照见前世的琉璃珠。我信以为真,曾偷偷缒绳下去过三次,只摸到滑腻青苔和几块刻满模糊符文的残砖。
“我下去。”我扯下领口缠着的旧红绳——那是她十六岁生辰时亲手编的,结着九个平安 knot,尾端还系着半枚褪色的铜钱,“这次带火折子。”
她忽然伸手,捏住我腕骨,力道不重,却让我动弹不得。“火折子照不亮渊字碑。”她松开手,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,“拿这个。”
绢上墨迹淋漓,绘着九座山形,每座山顶都悬着一盏灯,灯焰颜色各异:青、赤、白、黑、黄、紫、银、金、灰。第九盏灯焰是灰的,灯芯处却点着一粒猩红血痣。我认得这画——幼时她教我辨识星图,说这是“九嶷灯阵”,灯灭一盏,山倾一座;灯尽则渊开。
“灰灯亮了。”她指尖点在那粒血痣上,“三年前开始,它就再没熄过。”
我攥紧素绢,纸边割得掌心生疼:“所以你一直没杀我。”
她微怔,随即极淡地笑了下,像雪落在静水上:“阿沅,你记不记得十二岁那年,你在寒玉洞外跪了三天?”
怎么会忘。我跪在冰棱垂挂的洞口,膝盖冻得发紫,手里攥着那柄染血的匕首,哭着喊“你骗我”,喊到声嘶力竭。她始终没出来,直到第四日清晨,洞中飘出一张素笺,上面只有一行小楷:“刀尖离喉半寸,你手抖得比当年娘喂你喝药时还厉害——你心里早知道,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那时就懂了。”她转身走向厨房,声音融进晨风里,“所以现在,也别装不懂。”
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,她舀水煮茶,动作熟稔得像过去十年从未停过。我坐在矮凳上,盯着她挽起的袖口——那道新伤下的旧疤微微凸起,像一条蛰伏的虫。茶沸了,她揭盖,白雾升腾中,我忽然想起昨夜翻遍藏书阁废墟找到的半页残卷。纸角焦黑,字迹被水洇得模糊,唯有一句清晰可辨:“渊字碑镇心火,心火熄则渊开,渊开则九嶷复燃——然燃者非山,乃人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姐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阿沅。”她倒茶的手顿住,热茶泼出一点,在案上蜿蜒如血,“有些路,我替你走了,就不许你回头问我怎么走的。”
茶香氤氲,我喉头哽着什么,最终只问:“那现在呢?”
她将茶盏推到我面前,釉色青灰,盏底隐有游龙暗纹:“现在,你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信我,或者信你查到的每一行字。”她抬眼,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我苍白的脸,“但选完,就得担着后果——比如,若你信我,便得亲手剜掉自己左眼,嵌进渊字碑的‘渊’字缺痕里。”
我手一抖,茶盏险些倾覆。
她静静看着我,连睫毛都不曾颤动:“因为碑上缺的,从来不是笔画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‘见’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——幼时族学先生教“渊”字,说此字从水,从丿,从二,从米,从丨,从冂,从勹,从一,从丶,共十二画。可姐姐当年批我习字,朱砂圈出最后一画,说:“少一横,才叫渊。
